天刚蒙蒙亮。
中院的水槽边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何雨柱正弯着腰洗脸。
他今天换了身崭新的蓝色工装,一点油点子都没有。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青色的胡茬。
头发也用头油抹得锃亮,一丝不乱。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的厨房伙夫。
他洗漱的动作不快,慢条斯理的。
带着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从容。
“吱呀——”
一大爷易中海家的门开了。
他提着那个半满的尿盆,低着头走了出来。
昨晚上一宿没怎么睡着,眼圈都是黑的。
他看到水槽边的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下意识地,他就想开口打个招呼,摆摆一大爷的谱。
“柱子,今儿……”
话刚出口两个字,他就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好像他易中海是团空气。
何雨柱用毛巾擦干脸,把毛巾往旁边一搭。
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没看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端着尿盆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心里那股子火气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不敢。
惹不起。
他看着何雨柱挺直的背影,走回了自己那屋。
没过一会儿,何雨柱又出来了。
手里居然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
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一幕,让易中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厨子,上班提公文包?
这叫什么事儿!
前院。
秦淮茹家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缝。
她正躲在窗帘后面,看着院里的动静。
当她看到何雨柱提着公文包,径直往外走的时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有后悔,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像自己手里攥了很久的一件东西,突然就长了腿,跑了。
而且跑到了一个自己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何雨柱推出了那辆破自行车。
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
他跨上车,脚下一蹬,车子“嘎吱嘎吱”地就冲出了院门。
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
轧钢厂,一食堂后厨。
离上班还有十来分钟。
几个帮厨正凑在一起抽烟,闲扯。
“听说了吗?昨晚厂里抓人了。”
“可不是嘛,动静老大了,听说是保卫科都没资格插手的大人物来的。”
“抓的谁啊?”
“刘海中和许大茂!”
“嚯!这俩倒霉蛋怎么凑一起了?”
后厨的管事刘岚嗑着瓜子,吐了一地皮。
“谁知道呢,八成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活该!特别是许大茂那孙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个身材很胖的厨子跟着起哄。
“就是,傻柱呢?今儿怎么没见他?”
“估计又睡过头了。”
众人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何雨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他没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而是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刚才还在哄笑的几个人,笑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刘岚愣了一下,还想跟平时一样开个玩笑。
“哟,柱子哥,今儿这是唱哪一出啊?”
“穿这么板正,还真有点不习惯。”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没说话。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刘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怎……怎么了?”
“上班时间,嗑瓜子,聊天,像什么样子?”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有声。
“把地上的瓜子皮给我扫干净了!”
刘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发作,可一对上何雨柱那眼神,那股子气又憋了回去。
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何雨柱。
那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