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任务模块?”
他低声念了一句,摇了摇头。
对别人来说是生存,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更刺激的台看戏罢了。
窗外,中院里,街道办的王主任还在唾沫横飞地训话。
院里那些平日里上蹿下跳、精于算计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可笑。
林渊喝了一口咖啡。
真正的狂风暴雨,可比这一场小小的整风学习会,要猛烈百倍,也要有趣百倍。
……
接下来的几天,
街道办动了真格,派了专人下来,在院里成立了“思想整顿监督小组”。
家家户户都领到了任务,关起门来写检查。
要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思想污点,一点点地挖出来,写在纸上,交上去。
还要互相“帮助”,也就是互相揭发。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邻居,今天可能就会因为你一句无心之言,在检查材料里给你记上一笔。
白天,院里死气沉沉。
到了晚上,更是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夫妻俩在被窝里说话都得咬着耳朵,生怕隔墙有耳,第二天就成了批斗台上的罪证。
但这只是表象。
在看不见的角落,猜忌、怨恨、恶意,正在疯狂地滋生,等待一个爆发的出口。
轧钢厂里,那根弦绷得比四合院里更紧。
厂区的高音喇叭,从天亮响到天黑,反反复复播放着最新的文件精神。
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工人们的心上。
许大茂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丢了放映员的工作,他在厂里就成了个可有可无的闲人,整天被支使着干些杂活。
但他脑子活,消息灵通。
他看得清清楚楚,厂里这风向,彻底变了。
已经不是暗流涌动,而是明火执仗地开始揪辫子、扣帽子了。
今天,总工办的一个老工程师,就因为几十年前在国外留过学,被带走审查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昨天,三车间的一个副主任,因为解放前家里开过一间小小的杂货铺,也被拉到全厂大会上念检查,灰头土脸。
风向彻底变了。
以前那些让人羡慕、可以拿来吹嘘的家世背景,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这天下班,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厂里那些人被批斗时的惨状,还有围观群众那狂热又冷漠的表情。
他一回到家,推开门。
他的视线从八仙桌,移到墙角那个雕花的红木柜子,又移到桌上两人的结婚照。
这些东西,在过去,全都是他许大茂在院里、在厂里炫耀的资本。
是他高人一等的证明。
可现在……
它们全都是罪证!
是写着“资本家”三个大字的铁证!
一个无比恶毒,却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娄晓娥……
她的出身,就是一颗炸雷。
现在,这颗雷就埋在自己枕头边。
等着别人来点燃,把他们夫妻俩炸得粉身碎骨?
不!
与其等着别人来揭发,不如……
不如自己先动手!
他把这颗雷,亲手挖出来,远远地扔出去!
不,不是扔出去!
是亲手交给组织!
这叫什么?
这叫大义灭亲!
这叫与旧社会、旧家庭彻底划清界限!
这叫立功!
只要立了这个功,他许大茂就不再是资本家的小姐的丈夫,而是立场坚定的革命群众!
到时候,谁还敢动他?谁还敢看不起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许大茂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夹杂着兴奋的笑容。
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许大茂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要去举报!
实名举报!
他花了一晚上,写了一封长达五页的举报信。
信里,他把他老婆娄晓娥,塑造成了一个思想反动、心心念念想过回以前那种剥削阶级生活的毒草。
他把他那个富商岳父,描绘成了一个囤积黄金美金、私藏大量反动书籍字画,妄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