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挂着恐怖牌照的黑色吉普车,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胡同。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退去,胡同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有寒风卷着落叶打旋的萧瑟。
戒严解除了。
可笼罩在四合院上空的恐惧,却比之前浓了十倍、百倍。
院里亮着灯的各家各户,没有一丁点声响。
所有人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憋着气,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些军车真的走远了,才敢大口喘气。
可那口气喘出来,也是冰的。
“走……走了?”
“好像是走了……”
中院里,几户人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聚在墙角下,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
“刚才那阵仗,我的老天爷,我以为要打仗了。”
“你看见车上下来的人没?那肩膀上,金星!我这辈子就在报纸上见过!”
“别说了,别说了!这事是咱们能议论的吗?不要命了!”
“这林渊……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个问题问出来,没人能回答。
所有人的脸上,都混合着一种极度的敬畏和恐慌。
他们现在看后院的方向,已经不是在看一个邻居家了,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座坐落在凡间的神殿。
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刚缩回头的人们,又把脑袋探了出来。
他们看见李建国带着两个人,在通往后院的那个拱门上,不知道在安装着什么。
没人敢靠近,没人敢多看。
很快,声音消失了,李建国等人也退回了后院。
整个四合院,再次陷入了沉沉的黑夜。
只是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刘海中就醒了。
他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晚那闪耀的金星和整齐的军装。
恐惧过后,他那颗官迷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这么大的领导都亲自上门拜访,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渊的地位,已经到了一个他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昨天自己还跟老婆说,要把林渊当祖宗供着,这话说得太对了!
但是,光躲着、敬着,有什么用?
那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近水楼台的便利吗?
自己是院里的贰大爷,怎么着也算是个管事的。
这个时候,就应该主动靠上去,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和价值!
哪怕不能跟林渊直接搭上话,跟那个李主任混个脸熟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想到这里,刘海中再也躺不住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身干部服,仔仔细细地梳好头发,背着手,挺着肚子,官威十足地走出了家门。
二大妈在后面小声喊:“老刘,你干嘛去啊?”
“我去后院视察一下情况!”刘海中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昨晚动静那么大,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我得去慰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迈着四方步,穿过中院。
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说辞。
见到李主任,就先表达一下对林先生的关心,然后再主动请缨,说以后院里有什么杂事,尽管交给他刘海中来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他心里美滋滋的,感觉一条金光大道就在自己眼前展开。
很快,他就走到了通往后院的那个圆拱门前。
然而,他刚准备抬脚迈过去,脚步却猛地定住了。
两个人。
两个穿着军装,荷枪实弹的战士,跟两尊铁塔似的,一左一右地站在拱门的两侧。
他们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地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的人不是都撤了吗?怎么还有站岗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拱门上一瞟。
只见拱门的正上方,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块崭新的铁牌。
白底,红字。
那几个字,像是用血写上去的,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军事重地,擅入者格杀勿论】
轰!
刘海中的脑子,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军事重地?
格杀勿论?!
昨晚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气,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