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也就是画报上的那些电影明星了。
可眼前这位,比画报上的还要鲜活,还要动人。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傻柱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那油腻腻的厨师服,却发现两只手都被饭盒占着。
等到那个身影走得近了,傻柱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眉眼……怎么这么眼熟?
“冉……冉老师?”
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傻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停下脚步,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油烟味、眼神呆滞的男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何师傅,下班了?”
淡淡的一句话,听在傻柱耳朵里,却如同仙乐一般。
真的是冉秋叶!
真的是那个曾经差点成了他对象的冉秋叶!
脑瓜子嗡的一下,傻柱感觉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以前那个清瘦、有些愁苦的冉老师去哪了?
眼前这个光彩照人、如同十八岁少女一般的仙女,真的是同一个人?
“哎……哎!下班了,刚下班。”
手足无措地应着,傻柱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目光扫过冉秋叶手里提着的东西。
五花肉,精米,大豆油。
这配置,比他这个大厨过年的时候还要丰盛。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两个装着剩菜残羹的饭盒。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傻柱。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个厨子,饿不着,条件好,配个落魄的小学老师绰绰有余。
甚至因为秦淮茹的挑拨,他还觉得自己没跟冉秋叶成,是冉秋叶没福气。
可现在。
人家变得这么漂亮,这么年轻,手里提着那是顶级的生活物资。
而自己呢?
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整天围着一个寡妇转,被人吸血吸得骨髓都快干了。
悔恨。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傻柱的心脏。
要是当初……
要是当初没有听信秦淮茹的鬼话,没有因为那点棒子面去算计三大爷,没有在相亲的时候故意拿乔……
是不是现在站在这个仙女身边的男人,就是自己了?
看着冉秋叶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庞,傻柱心里那个名为“秦淮茹”的影子,突然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面目可憎起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跟现在的冉秋叶一比,秦淮茹那就是地上的烂泥,是路边的杂草。
“冉老师,你这……这是去哪发财了?变得这么……”
搜肠刮肚了半天,傻柱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没什么,国家照顾罢了。”
没有多做解释,冉秋叶微微欠身,算是告别。
“我先回去了,何师傅慢走。”
说完,她不再停留,提着东西,迈着轻盈的步子,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那里,住着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而且是永远失去了。
“啪嗒。”
手里的一个饭盒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盖子摔开了,里面的半只烧鸡滚了出来,沾满了泥土。
要是搁在平时,傻柱早就心疼得跳脚了。
可今天,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任由寒风灌进脖子里。
……
中院,贾家。
那扇破旧的窗户后面,一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这一幕。
秦淮茹靠在窗台边,指甲深深地扣进了腐朽的窗框里。
木屑刺破了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屋里那面裂了一道缝的镜子,正静静地立在桌上。
刚才,她像个疯子一样,趴在镜子前看了足足十分钟。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皮肤因为操劳而变得松弛暗淡,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青黑。
虽然还有几分风韵,但那是一种行将朽木的、带着腐烂气息的风韵。
和刚才看到的冉秋叶相比。
一个是初升的朝阳,一个是即将燃尽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