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走进了那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屋子。
她一进门,贾张氏的咒骂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还有脸回来?”
“去勾引人家林渊,结果呢?连门都没进去吧?我早就说了,你现在人老珠黄,谁还看得上你!”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拴不住!现在好了,全院的人都看我们家笑话!”
贾张氏坐在炕上,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地凌迟着秦淮茹已经破碎不堪的自尊。
小当和槐花已经哭累了,缩在被窝里,小声地抽泣着。
屋子里,依旧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这一屋子的失败者。
若是以前,秦淮茹会默默地忍受着,然后去哄孩子,去做饭,去继续扮演那个任劳任怨的儿媳和母亲。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当林渊那句“把门关上,风大”在她耳边响起时,她心里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为这个无底洞一样的家,奉献自己的一切了。
面对贾张氏的咒骂,秦淮茹一反常态,没有低头,没有沉默。
她缓缓地转过身,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炕上的贾张氏。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贾张氏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突,骂声也停了下来。
“你……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秦淮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那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没说错。”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说的都对。”
“我没用,我废物,我拴不住男人。”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炕边走去。
“我就是个傻子,被人当猴耍,被人当长工,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养活了一家子白眼狼。”
贾张氏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秦淮-茹走到炕边,停了下来。
她看着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这个家,我不管了。”
贾张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秦淮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利,“我-不-管-了!”
“你想吃肉?你自己想办法去弄!”
“你想骂人?你对着墙骂去!”
“你想让你的乖孙出来?你自己去求人!”
“从今往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只给我自己和我的女儿花!你,还有你那个宝贝孙子,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个子儿!”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会撒泼打滚吗?你去啊!你去院里闹啊!你去后院找林渊闹啊!”
“你去看看,现在还有没有人理你!你去看看,那个王刚会不会把你记在小本本上,送你去劳动改造!”
秦淮茹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怨气,在这一刻,全都倾泻了出来。
贾张氏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儿媳妇,竟然敢反抗了!
“你……你反了天了你!秦淮茹!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是你婆婆!”贾张氏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尖叫。
“婆婆?”秦淮茹冷笑一声,“你除了把我当牛做马,什么时候当我是你儿媳妇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贾张氏,转身走到墙角,抱起一床破被子,铺在地上。
然后,她把小当和槐花从炕上抱了下来。
“小当,槐花,以后,咱们娘仨睡地上。”
两个孩子被吓坏了,怯生生地看着她。
“妈……”
“别怕,有妈在。”秦淮-茹抱着两个女儿,用被子把她们裹紧。
她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上,背对着炕上的贾张氏,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
贾张氏彻底傻眼了。
她骂了半天,秦淮茹就像个聋子一样,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回。
到了晚饭时间,秦淮茹没有做饭。
到了睡觉时间,秦淮茹没有烧炕。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贾张氏饿得肚子咕咕叫,又冷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意识到,秦淮茹是来真的了。
这个家,一直都是靠着秦淮茹这个“吸血包”在运转。现在,这个血包,不再供血了。
这个家,瘫痪了。
“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