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里,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理。
直到三天后,消息才从轧钢厂里传了回来。
刘海中,没有被开除,也没有被抓起来。
但是,他的处理结果,比开除他还要让他难受。
轧钢厂,锻工车间。
车间主任把刘海中叫到了办公室。
刘海中这几天在厂里的临时招待所里,天天写检讨,反思自己的“狭隘思想”和“嫉妒心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萎靡到了极点。
“老刘啊。”车间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主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思想觉悟低,我给组织抹黑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刘海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车间主任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上面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调令,念道:“经厂委会研究决定,锻工刘海中,思想僵化,嫉贤妒能,不适合在重要生产岗位工作。即日起,调离锻工车间,前往后勤处锅炉房,担任锅炉工一职。即刻生效。”
锅炉房!
锅炉工!
刘海中听到这几个字,感觉天都塌了。
他一个七级锻工,在厂里也是响当当的技术骨干,现在,竟然要他去锅炉房烧锅炉?
那地方,又脏又累,是全厂最没前途,最被人看不起的岗位!
这比直接把他开除了还侮辱人!
“主任!不能啊!我干了二十多年的锻工了!我去烧锅炉,我……”
“这是命令,刘海中同志。”车间主任的脸沉了下来,“你要是服从安排,就马上去后勤处报道。要是不服从……哼,厂里也不养闲人。”
刘海中彻底没了声音。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车间办公室,以前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工友,现在看到他,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他辛辛苦苦几十年,在厂里攒下的那点人脉和脸面,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四合院时,迎接他的,是院里众人那异样的目光。
他老婆二大妈看到他,哭着问他怎么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自己关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不动弹。
这一次,他没有发脾气,没有骂人。
因为他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官迷梦,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连渣都不剩。
……
另一头,易中海家。
他早就从厂里的老伙计那里,听说了刘海中的下场。
当天晚上,他让一大妈炒了两个小菜,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倒了一杯酒,默默地喝着。
一大妈看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早早就睡了。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
他喝下一口酒,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心里,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越来越深的恐惧。
太可怕了!
后院那个林渊,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刘海中,一个七级锻工,就因为一封举报信,一句话的功夫,就从云端被打入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林渊的能量,已经大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想动谁,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只需要稍微流露出一丝不满,自然有无数人抢着帮他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易中海又想起了傻柱。
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傻柱,现在见了他,连一大爷都不叫了,直接当他是空气。
他又想起了秦淮茹。
那个以前总能让他产生一丝同情和掌控欲的俏寡妇,现在也成了个笑话。
这个院子,他经营了几十年的三级管理体系,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空壳子。
他这个一大爷,名存实亡。
他端起酒杯,对着窗户的方向,无声地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和自嘲。
他笑刘海中愚蠢,更笑自己以前也一样愚蠢。
总以为自己是这个院子的土皇帝,能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结果呢?
一个他们谁都没放在眼里的年轻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大爷”,一个个地踩在了脚下。
“完了,全完了。”
易中海喃喃自语,又灌下了一杯酒。
他知道,这个四合院的旧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