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勾魂夺魄的肉香,像是长了脚的魔鬼,丝丝缕缕地往屋里钻,无孔不入。
小当和槐花的哭声,已经从一开始的撒娇,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嚎啕。
贾张氏更是坐立不安,她在屋里来回走动,一边吸着鼻子闻味儿,一边指着秦淮茹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东西!废物!丧门星!”
“孩子要吃肉,你听不见吗?你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
“我怎么就让东旭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连自己孩子都喂不饱!你要是但凡有点本事,现在哭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秦淮茹被骂得狗血淋头,可她只是麻木地坐着,任由那些恶毒的词语砸在自己身上。
她的脑子里,一半是孩子的哭声,一半是那股肉香。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哭来肉吃吗?”贾张氏见秦淮茹不理她,更加来劲了,“我不管!今天晚上,你要是弄不来肉,我就吊死在这屋里!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自己婆婆的!”
秦淮茹被这句“逼死”刺激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女儿。
一个念头,一个她之前想都不敢想,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从她心底最深处,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到水缸前,用冰冷的水,胡乱地洗了把脸。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仔细看,那张瓜子脸的轮廓还在,眉眼间,也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韵。
秦淮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把衣领拉了拉平。
她虽然生了三个孩子,熬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没到三十岁。她对自己的容貌,一直都有一份自信。
当年在轧钢厂,她也是一枝花,多少男人为了看她一眼,特意绕远路。
傻柱,不就是被她这副模样,拿捏得死死的吗?
虽然现在日子苦,人也憔-悴了些,但底子还在。
只要……只要能放下那点可笑的自尊。
秦淮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最后一搏的决然。
她不顾贾张氏还在背后咒骂,径直走出了屋子,穿过中院,来到了那扇让她嫉妒又渴望的后院小屋门前。
肉香,在这里更加浓郁了。
秦淮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她知道,这扇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温暖如春,肉香四溢的世界。
而她,将要用自己最后的资本,去敲开这扇门。
她抬起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她的心,也跟着这敲门声,跳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秦-淮茹立刻酝酿好情绪,准备摆出那副最能让男人心软的,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表情。
然而,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开门的,不是林渊。
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淡淡的妆。
她很高,很瘦,气质干练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高雅。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公式化的询问。
秦淮茹感觉自己在那女人面前,像个乡下来的土丫头。
她身上那件自以为还算干净的衣服,在对方那身笔挺的制服面前,显得那么寒酸。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在对方那青春靓丽、气质出众的容貌面前,更是黯然失色。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秦淮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姿态,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你……你好,我找林渊。”秦淮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开门的女人,正是林渊的生活秘书,小李。
她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眼,语气平淡地问:“有事吗?”
“我……我是他邻居,我……”
“林先生正在用餐,不方便见客。”小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就在这时,林渊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问门口是谁,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
“小李,把门关上,风大。”
风大……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