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平衡。
他堂堂一个七级锻工,院里的二大爷,在家里冻得跟三孙子一样。他林渊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就能享受那种神仙日子?
“他爸,你别转悠了,晃得我眼晕。”二大妈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你懂个屁!”刘海中冲着她吼道,“我在想国家大事!”
他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后院那冒着热气的墙根,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没有煤车进去,屋里却热得能化雪。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老婆和两个儿子,摆出了一副领导干部做分析报告的架势。
刘光天和刘光福低着头,不敢接话。
“说明他用的不是煤!”刘海中一拍大腿,自问自答。
“那用的是什么?电!肯定是电!”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声音都激动了起来。
“肯定是厂里给他分的特供房,里面偷偷给他装了大功率的电炉子!甚至是……是那种苏联人才有的电暖气!”
“这是在浪费国家的电力资源!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节约闹革命,他倒好,一个人在屋里过夏天!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作风!”
刘海中说得义愤填膺,好像他才是那个最关心国家利益的人。
二大妈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可人家是给国家做大贡献的,说不定是国家特批的呢……”
“特批个屁!”刘海中一瞪眼,“给国家做贡献就能搞特殊化吗?就能无法无天了吗?越是这样,越要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上次他想借着林渊的势立威,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成了全院的笑话。
这一次,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把林渊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
只要能证明林渊在以权谋私,在搞特殊化,那他林渊的名声就臭了!到时候,上面的人为了平息影响,肯定会处理他。
而自己,作为揭发者,就是有功之臣!
说不定厂里领导一看,我刘海中觉悟高,立场坚定,敢于跟不正之风作斗争,直接就把我提拔成车间主任了!
想到这里,刘海中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他一雪前耻,还能平步青云的机会!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的财产就这么被浪费掉!我要举报!我要向组织反映这个情况!”
他立刻找出纸和笔,趴在桌子上,开始写举报信。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了半天措辞。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特意用了匿名,自称是一个“有正义感的革命群众”。
信里,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林渊家的“异象”,把那化雪的墙角,描绘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阶级对立画面。
他不仅举报林渊私用公家电力,大搞享乐主义,还上纲上线,说这种风气会腐蚀革命队伍,带坏社会风气,影响极其恶劣。
写完之后,他自己读了一遍,满意得不得了。
这封信,写得有理有据,高度够高,帽子够大,绝对能引起上级的重视!
当天晚上,他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出四合院,把这封信投进了区里信访办门口的举报箱。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渊被领导叫去谈话,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厂长拍着他的肩膀,夸他“觉悟高”的场景。
他哼着小曲,回了家,连屋里的寒冷都觉得不那么难熬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那封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匿名信,在进入举报箱的第二天一早,就被一个专门的工作人员挑了出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记号。
但信封本身,和信纸的材质,都带着一股四合院里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霉味的气息。
这封信,甚至没有经过区里的任何领导,就被直接送到了一个它该去的地方。
……
李建国的办公室。
他看着桌上这封被拆开的信,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他把信纸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浪费国家资源……腐蚀革命队伍……”
他嘴里念叨着信里的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的秘书站在一旁,低声问道:“组长,需要处理这个写信的人吗?根据邮戳和信纸分析,范围可以很快缩小到那个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