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扇重重关上的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尤其是易中海。
易中海一张老脸,颜色从红到紫,又从紫到白,跟开了染坊似的。他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场面话挽回一下,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最大的依仗,他最听话的养老工具人,就这么当着全院的面,跟他掀了桌子。
秦淮茹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她最后的希望,也随着那一声关门声,彻底破灭了。傻柱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捅在她心窝子上。
是啊,她把他当长工,当猴耍,把他当成家里的粮仓。可她有什么办法?她一个寡妇,拖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她不这样,她们全家都得饿死!
她委屈,她不甘,可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里,角落里的阎埠贵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慢悠悠地走到场子中央。
“咳,一大爷说得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
阎埠贵的声音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脸上带着“文化人”特有的悲悯。
“我们家人口多,开销大,也困难。不过,邻里邻居的,不能看着不管。我就……捐一毛钱,表表我的心意吧。”
他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轻轻地放在了秦淮茹面前的地上。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刘海中一看,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怎么落井下石,给易中海添堵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
“那我可比老阎大方点!我们家就我和老婆子,负担轻!”
他挺着肚子,迈着官步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啪”地一声扔在地上。
“我捐两毛!就当是可怜孩子了!孩子是无辜的嘛!”
他特意在“可怜”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睛还斜着瞟了易中海一眼。
一场由一大爷易中海亲自主持,本该轰轰烈烈的全院捐款大会,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打发叫花子的闹剧。
“我也捐点,五分钱,买块糖给孩子吃吧。”
“我家也困难,我捐两分。”
“算我一个,三分钱也是心意。”
人群里,零零星星又走出来几个人,象征性地扔下几张毛票,几枚钢镚儿。
叮叮当当的声音,听在秦淮茹耳朵里,比骂她还难听。
最后,她面前的地上,那堆零零碎碎的毛票和钢镚儿,加起来都不到两块钱。
易中海看着地上的那点钱,再看看周围人那看笑话一样的表情,感觉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重塑威信”的大戏,就这么演成了一出彻头彻尾的丑剧。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一甩袖子,黑着脸走回了自己屋里,“砰”地一声也关上了门。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看了,嘻嘻哈哈地也就散了。
秦淮茹还跪在地上,看着那堆钱,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满心的麻木。
她哆哆嗦嗦地把那些钱一张张、一枚枚地捡起来,攥在手心。
一块八毛七分钱。
这就是她放下所有尊严,换来的结果。
她撑着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家屋里。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等着呢。她一见秦淮茹进来,立马伸长了脖子。
“怎么样?傻柱那个天杀的给了多少?有没有二十块?”
秦淮茹摊开手,把那堆皱巴巴的毛票和钢镚儿放在了桌上。
贾张氏一看,眼睛都直了。
她一把抓过那些钱,数了两遍。
“一块八毛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就这点钱?你跪了半天,就给我要回来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那帮天杀的穷鬼!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尤其是傻柱那个绝户!他最有钱,他一分没给?!”
秦淮茹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好你个何雨柱!”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她从炕上爬下来,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到了院子里。
“何雨柱!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你忘了我们家淮茹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吃了我们家多少东西?现在你发达了,就不认人了?你个白眼狼!”
“我咒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生儿子没!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贾张氏的咒骂声,恶毒又响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刚安静下来的院子,又一次被搅得鸡犬不宁。
各家各户的窗户后面,都露出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