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在胡同里打着旋儿,吹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贾家的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盏昏黄的灯泡,像是随时都要断气一样,散发着惨淡的光。
桌子上那个豁了口的咸菜碟子,早就见了底。
两个黑乎乎的窝头,硬得像石头蛋子,孤零零地躺在破碗里。
贾张氏拿着筷子,在空碗里敲得叮当响。
那张老脸上全是横肉,这会儿因为生气,都在哆嗦。
“秦淮茹!你就让你婆婆吃这个?”
“我在家带了一天孩子,纳了一天的鞋底,连口热乎汤都没有?”
贾张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筷子弹起来,掉在地上。
秦淮茹坐在炕沿边,怀里抱着小槐花。
槐花早就饿得没力气哭了,哼哼唧唧地咬着手指头。
“妈,家里就这点棒子面了。”
秦淮茹的声音有气无力。
她是真累。
心累,身子也累。
在厂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回来还得面对这个只会张嘴要吃的老虔婆。
“没面了?没面了你不会去借啊!”
贾张氏瞪着三角眼,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去找傻柱!那个该死的绝户,他家里肯定有存货!”
“他不是说要攒钱吗?攒钱那是他的事,咱们家揭不开锅了,他就得管!”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
借?
现在谁还肯借给她们家?
傻柱那态度,那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妈,您别闹了行不行?”
“傻柱今天在食堂怎么对我的,您是没看见。”
“我要是现在去敲他的门,那就是把脸伸过去给人打。”
秦淮茹摸了摸槐花的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说,咱家这名声……在院里早就臭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
她一拍大腿,盘着腿就在炕上嚎了起来。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儿媳妇不孝顺,邻居们欺负人,这是要饿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那破锣嗓子,穿透力极强。
在中院里回荡着,听着跟叫魂似的。
隔壁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还有一碟花生米。
但他一颗都没动。
那酒倒是下去了一小半。
听着隔壁贾张氏的嚎叫声,易中海皱紧了眉头。
他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胃里火辣辣的疼。
可这点疼,跟他心里的憋屈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在厂里,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那些工人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在他心窝子上戳。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易中海不想动,也没吭声。
可门外的人是个急脾气,没等人答应,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来人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迈着四方步。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手里还拎着半瓶散装白酒,脸上红扑扑的,看来晚饭没少喝。
“哎哟,老易,喝着呢?”
刘海中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易中海对面。
他把自己的酒瓶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易中海的声音很冷。
刘海中嘿嘿一笑,那是皮笑肉不笑。
他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嚼得嘎嘣脆。
“老易啊,瞧你这话说的。”
“咱们那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又是这么多年的老搭档。”
“我看你今天在厂里状态不好,这不是特意来看看你吗?”
刘海中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老易,今天食堂那事儿,我也听说了。”
“啧啧啧,你说这傻柱,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居然敢公然顶撞你这个一大爷,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你留啊。”
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易中海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是他思想觉悟低!是犯浑!”
易中海咬着牙说道。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