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院子当中,两只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怎么拔也拔不动。
她眼睁睁看着傻柱那屋的灯,“啪嗒”一下灭了。
那一瞬间,她觉得灭掉的不是灯,是她贾家往后的活路。
傻柱最后那个眼神,冷淡,疏离,还带着点以前从未有过的精明。
那不是那个被她两句话就能哄得找不到北的傻柱了。
是一个想过自己日子,想攒钱娶媳妇的大老爷们。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冷风灌进鼻腔,酸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以前,傻柱这屋要是灭了灯,那就意味着给她们家留的饭盒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只要她轻轻一推门,那带着油星的菜,那白花花的馒头,就是她们家的囊中物。
可今天,那扇门关得死死的。
像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秦淮茹转过身,拖着沉得像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贾家。
屋里没生火,阴冷得像冰窖。
桌上摆着半盆棒子面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旁边是一碟子咸菜疙瘩,黑乎乎的。
小当和槐花也缩在炕角,眼巴巴地看着秦淮茹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眼神里的渴望,看得秦淮茹心尖儿都在颤。
贾张氏盘着腿坐在炕头,手里纳着鞋底,那针锥子在头发上蹭了蹭。
她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淮茹啊,傻柱那傻子这回包了不少吧?”
“赶紧的,给孩子盛一碗,剩下的放柜子里,留着明天早上吃。”
贾张氏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傻柱家的饺子就是她贾家的存粮。
秦淮茹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着这满屋子张着嘴等食儿的人,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没饺子。”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哑得厉害。
贾张氏手里的动作一停,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什么叫没饺子?”
“我这鼻子可没瞎!那肉味儿都飘到后院去了!”
“是不是你不想给我们要?秦淮茹,你是不是想留着自己偷吃?”
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往炕上一摔,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
“妈,您说什么呢!”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心里的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
“人家傻柱没给!一碗都没给!”
“他说他要攒钱,要过日子,没多余的接济咱们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没给?他敢不给?”
“他傻柱就是个绝户命!他不靠咱们家,以后老了谁管他?”
“反了他了还!不行,我找他去!”
贾张氏说着就要下炕穿鞋,那架势,恨不得冲过去把傻柱家的锅给砸了。
“您还要闹什么啊!”
秦淮茹猛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把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秦淮茹平时都是软言细语的,什么时候这么大声说过话?
“许大茂进去了!聋老太太都栽了!”
“您现在去闹,是想让保卫科的人把您也带走吗?”
秦淮茹死死盯着贾张氏,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人家林渊就在后院住着呢!”
“傻柱那一碗饺子,是端去给林渊吃的!”
“人家现在攀上高枝儿了,人家想明白了!”
“您再去闹,除了丢人现眼,还能落着什么好?”
提到林渊,贾张氏那嚣张的气焰,“呲”的一下就灭了一半。
她缩了缩脖子,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那天被警卫按在地上的场景,到现在做梦还能把她吓醒。
“那……那也不能一点不给啊……”
贾张氏嘟囔着,声音明显小了下去,但还是带着股不甘心。
“这傻柱,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以前咱们对他多好啊……”
“咱们对他好?”
秦淮茹惨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妈,这话您自己信吗?”
“这几年,咱们吸了他多少血,您心里没数吗?”
“现在人家醒了,人家不愿意让咱们吸了。”
“咱们家,以后……得靠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秦淮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声压抑而沉闷,在这个寒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