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不多,大家都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只有那个十字路口的修鞋摊前,还坐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
老头脸上满是褶子,手里拿着个鞋底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纳着。
不远处,两个正在下棋的中年人,看似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实际上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将军!”其中一个大喊一声,把“車”重重拍在棋盘上。
这声音大得有点离谱,像是在给谁发信号。
与此同时,在几百米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每个人都屏气凝神,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建国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步话机,耳机里传来各个点位的汇报声。
“一组就位,视线良好。”
“二组封锁完毕,闲杂人员已清理。”
“目标人物海伦娜已出门,正在接近路口。”
李建国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林渊的摩托车就会经过这里。
这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演员已经就位,观众只有他们这一群藏在暗处的猎人。
而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女间谍,正一步步走进为她精心编织的大网里。
……
海伦娜推着那辆为了配合“偶遇”特意买的半旧自行车,走得并不快。
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为了这个计划,她足足演练了三天。
什么角度摔倒最自然,什么表情最惹人怜爱,甚至连那双高跟鞋断裂的时机,她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
在西方的情报界,她是出了名的“黑寡妇”。只要被她盯上的男人,就没有能逃脱的。
林渊?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罢了。
就算他是天才,就算他是国宝,归根结底,他还个是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就有弱点。
海伦娜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
林渊骑着车过来,她惊慌失措地摔倒。
林渊急刹车,下车查看。
她梨花带雨地抬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一切水到渠成。
她会慢慢渗透进他的生活,拿到那些关于国宝的核心机密,最后带着这份天大的功劳,回到大洋彼岸享受鲜花和掌声。
想到这里,海伦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走到路口,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刚刚好。
既能第一时间被林渊看到,又不会真的被车撞到。
远处的风带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嘉陵摩托车特有的声音,低沉有力,越来越近。
海伦娜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惊恐、无助、柔弱。
完美。
她握紧了自行车的车把,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十米。
五米。
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像一头钢铁野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海伦娜脚下一蹬,连人带车往路中间一歪。
“哎呀!”
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在寒风中响起。
与此同时,她的高跟鞋后跟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脆响,断了。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是真摔,为了逼真,她甚至没用手去撑,膝盖狠狠地磕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钻心的疼。
但这点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效果。
她趴在地上,长发散乱,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等着那辆摩托车停下来。
然而,剧本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那辆摩托车确实减速了。
但并没有停下。
甚至连那个骑车的人,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摩托车就像是一阵风,带着一股汽油味,呼啸着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甚至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车轮还溅起了一摊泥水,正好甩在她那件精心挑选的碎花连衣裙上。
“什么?”
海伦娜愣住了。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辆远去的摩托车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对啊!
这还是个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