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又敲了敲,声音稍微大了点。
“老太太?您睡了吗?我有好东西孝敬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拐杖敲在地上的声音。
“谁啊……”
老太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大茂赶紧应道:“是我,许大茂!我刚从外地回来,给您带了个过冬的宝贝!”
门“吱呀”一声开了。
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许大茂。
“是大茂啊……你这只坏猴子,又想干什么?”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平时最看不上的就是许大茂。
许大茂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把那条大红围巾抖开,往老太太面前一送。
“老太太,您看这是什么?”
“纯羊毛的围巾!进口货!特意给您带的,您摸摸这手感,多软和,多暖和!”
那条鲜红的围巾在昏暗的门口显得格外刺眼。
许大茂正准备把围巾往老太太脖子上挂,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孝心。
就在许大茂的手刚伸出去的那一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那是谁家的东西?你怎么敢往这大院里带?”
许大茂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围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黑暗中,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他们的眼神,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而那条大红色的围巾,在这一刻,仿佛缠在了许大茂的手上,甩都甩不掉。
李建国坐在办公室那把硬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照得那沓纸有些发白。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目光在那份关于“海伦娜”的监控报告上来回扫了两遍。
报告很厚,记录得事无巨细。
从海伦娜那个假身份“林娜”租房的第一天起,她去过几次供销社,买过什么牌子的雪花膏,跟胡同口的大爷聊过几句关于天气的闲话,甚至她每天晚上几点拉窗帘,几点熄灯,全都记录在案。
尤其是关于她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报告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周五下午,她频繁出现在南锣鼓巷通往新华书店的那个十字路口,每次停留时间都在十分钟左右,视线总是看向来车方向。
那个路口,是林渊每周骑摩托车去书店的必经之路。
“呵。”李建国把报告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升起,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还是老一套。
美人计,苦肉计,或者是那一套烂大街的“英雄救美”反转版。
这些手段,他在几十年前的敌后斗争中就见腻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帮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旁边的副手这会儿正笔直地站着,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神情有些紧张。
“组长,要不要把这情况跟林先生汇报一下?”张伟小声问,“毕竟对方已经把手伸到这儿来了,万一真让她碰瓷成功……”
“汇报?”李建国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拿这种跳梁小丑去烦林先生?你是觉得林先生那脑子是用来处理这种垃圾的?”
“林先生的时间是国家的,每一秒钟都在思考怎么让粮食增产,怎么让咱们的钢产量翻番。”李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冰冷,“这种苍蝇蚊子,要是还得让他亲自动手拍,那咱们这帮人就可以卷铺盖回家抱孩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地图上,南锣鼓巷这一片区域已经被红色的标记圈了起来。
“那个女人想玩偶遇?”李建国盯着地图上的那个路口,眼睛眯了起来,“那咱们就给她搭个戏台子,让她好好唱这出戏。”
“通知行动一组、二组。”
“是!”副手立马挺直腰杆。
“一组的人,全部换装。我要那个路口变成咱们的主场。”李建国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修鞋的摊子,卖烤红薯的老头,还有在那边下棋的闲汉,全都给我换成咱们的人。”
“二组负责外围,把控住所有逃跑路线。一旦她动手,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不用请示,直接控制。”
李建国转过身,看着副手,“记住,动作要快,别让她有机会接触到林先生的一片衣角。”
“明白!”
“还有……”李建国停顿了一下,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份报告的附件部分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