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跟着许大茂一起哄笑的几个同事,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脸色煞白,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动都不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被两个壮汉死死钳住、戴上了冰冷手铐的许大茂身上。
“王科长!王科长!我冤枉啊!”
许大茂的脑子彻底乱了,他还在本能地挣扎,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了?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老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那两个保卫干事使了个眼色。
“拖走!”
“是!”
两个保卫干事手上加了力气,拖着许大茂就往外走,就像拖着一条不听话的死狗。
许大茂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双腿乱蹬,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嚷着。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跟李副厂长都一起喝过酒!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科长,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当他被拖到走廊上时,外面车间里的工人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那不是放映科的许大茂吗?”
“咋回事啊?怎么被保卫科的人给拷上了?”
“我的天,这阵仗,是犯了大事吧?”
工人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许大茂的耳朵里。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可是厂里的文化人,是经常下乡给公社干部放电影的许大茂啊!
现在,他却像个罪犯一样,被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如此狼狈地拖着走!
“我不走!你们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用尽全身力气,双脚死死地蹬住地面,整个人像一根钉子一样赖在地上。
拖拽他的两个保卫干事一时不防,还真被他给赖住了。
老王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涨红的许大茂,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
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大茂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大声地喊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保卫科无缘无故抓人了!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端,他们凭什么抓我!”
“王科长,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是死,也不跟你走!”
他试图用舆论来给老王施加压力。
然而,他想错了。
老王看着他这副撒泼打滚的样子,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怜悯的冷笑。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他没有展开,只是拿在手里,对着许大茂晃了晃。
“许大茂同志。”
老王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走廊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声“同志”,让许大茂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老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根据上级保密单位的最高指示。”
“你,因涉嫌恶意造谣、诽谤国家高级别保密人员。”
“破坏国家正在执行的重大战略项目。”
“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从现在起,你被正式批捕,跟我们走一趟,接受组织最严格的调查!”
老王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大茂的脑门上。
周围围观的工人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几个词给镇住了。
上级保密单位?
国家高级别保密人员?
重大战略项目?
这些词,他们只在报纸上,或者听领导作报告的时候才听到过。
那都是跟国家大事、跟打仗、跟最顶尖的科研挂钩的!
现在,这些词,竟然跟许大茂这个天天在厂里吹牛打屁的放映员,联系在了一起?
许大茂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造谣?
诽谤?
他反应过来了。
他想起自己这两天在厂里到处散播的那些关于林渊的闲话。
可是……
那不就是背后嚼舌根吗?
那不就是邻里之间因为嫉妒说的酸话吗?
怎么就……怎么就成了诽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