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在那里,站在他那辆崭新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旁边。
只是此刻,那辆刚刚才让他引以为傲,让全院人羡慕的自行车,在众人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它就那么安静地停着,像一个被遗弃的旧玩具。
易中海的脸色,正在发生着精彩的变化。
从刚才的猪肝色,变成了青色。
又从青色,变成了煞白。
他感觉全院几十号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钢针,一根一根地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完了。
为了这张自行车票,他搭上了全部积蓄,动用了压箱底的人情。
他以为能借此重塑自己的威严,把林渊压下去,让院里人重新对他俯首帖耳。
可结果呢?
他的“权威重塑大会”,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场对他的公开处刑。
而他,就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啧啧,壹大爷这车……刚才瞅着还挺气派的。”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压低了声音,嘀咕了一句。
“可不是嘛,跟林渊那个带响儿的一比,这不就跟小孩儿玩的三轮车一样吗?”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了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
小孩儿玩的……三轮车?
轰!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喉头一甜,差点就真的喷出一口老血来。
他再也站不住了。
“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易中海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邻居,动作粗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壹大爷的稳重。
被推开的人一个趔趄,敢怒不敢言。
易中海踉踉跄跄地冲到自行车旁边,一把抓住车把,像是抓住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没有骑。
他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再骑上这辆车。
他只是低着头,狼狈地、仓皇地,推着车就往自己家里冲。
车轮滚过地面,发出单调的“咯噔”声,在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摩托轰鸣声对比下,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可悲。
傻柱还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渊家的方向,脑子彻底乱了。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看到易中海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活该!让你装!让你开会!这下装到铁板上了吧!”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比自己喝了二两花生米还舒坦。
但笑着笑着,他一想到林渊家那个钢铁猛兽,心底又冒起一股寒气。
这个林渊,绝对不能惹!
一点都不能惹!
秦淮茹抱着棒梗,看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刚才还在幻想着,如果傻柱也能有这么一辆自行车,自己该多风光。
可现在,这辆自行车已经成了全院的笑柄。
她再看向林渊家那扇门,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叁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完了。
他咂了咂嘴,得出一个结论。
易中海这二百块钱,算是彻底打了水漂了。
不,不止是打了水漂,是买回来一个大大的耻辱柱,天天立在院里,提醒他今天的愚蠢。
刘海中背着手,看着易中海进了屋,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站出来说话,特别有范儿。
壹大爷倒了,他这个贰大爷,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
“砰!”
易中海回到家,把房门重重地摔上。
壹大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走出来,看见易中海铁青着脸,把那辆自行车往墙角用力一靠。
“你这是怎么了?开会不顺利?”壹大妈小心翼翼地问。
“开会?开什么会!”
易中海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冲着自己老婆就吼了起来。
壹大妈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我说你就不该买这车!二百块钱!还有搭进去的人情!咱们家底都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