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正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知道。"
"她说什么了?"
"她说"哦"。"
杨棕简想了想,确实像是他姐会说的话。他又问:"那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沈蔓放下筷子,转过头来看着他。"我跟你说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我听说过你。"沈蔓说,"但没见过。我姐手机里没有你的照片。"
杨棕简愣了一拍。"她手机里没有我的照片?"
"没有。"沈蔓说完,把视线转回去,继续吃她的饭了。
杨棕简坐在那里,面前的红烧肉冒着一层油光,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没吃出味道来。
下午开会的时候,沈蔓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负责做会议记录。她的笔记本翻开摊在面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盯着屏幕,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投影上的内容。杨棕简坐在她斜对面,好几次想看她,又把视线收回去,落在投影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上。
开完会,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杨棕简故意慢了半拍,等沈蔓站起来收笔记本的时候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班别走,我有话问你。"
沈蔓看了他一眼。"现在是工作时间。"
"下班之后。"
"我要去练瑜伽。"
"练完呢?"
沈蔓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看着他,像是衡量了一下什么。"八点之后。公司楼下那个奶茶店。半小时。"
"行。"
沈蔓走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忽然又说了一句:"你别跟我姐说咱俩在一个公司。"
"为什么?"
"她知道了又要问东问西。"沈蔓头也没回地走出会议室,"你不想被她问吧。"
杨棕简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投影还没关,屏幕上投着一片蓝色的背景,上面写着会议名称和日期。他看了那行字几秒钟,伸手按掉了投影仪的电源。
晚上八点二十分,杨棕简坐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里,面前摆着一杯什么都没加的乌龙茶。店不大,只有三桌客人,角落里一个女孩对着电脑在敲字,靠门口那桌坐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人,面前摆着两杯五颜六色的饮料。
沈蔓推门进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外套,头发放下来了,比白天看起来小了几岁。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朝柜台看了一眼。
"你喝什么?"杨棕简问。
"不用,我说完就走。"
"你先点一杯。"杨棕简站起来往柜台走,"我请。"
沈蔓犹豫了一下,跟着站起来,在柜台前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点了一杯热的桂花乌龙。杨棕简付了钱,两个人回到座位上。
沈蔓把吸管插进杯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你要问什么?"
杨棕简把手搭在桌沿上,杯子里的乌龙茶已经不太烫了。"你是我姐哪个妹妹?"
沈蔓看了他一眼。"同母异父。"
"你妈是我姐的——"
"我妈是你姐的妈。"沈蔓说,"你妈也是你姐的妈。"她顿了顿,"不是同一个。"
杨棕简算了一下这个关系。"所以你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对。"
"那咱俩没什么关系。"杨棕简说。
沈蔓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杯挡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放下杯子,说:"本来就没关系。是你非要找我问话的。"
杨棕简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找实习。"沈蔓说,"你们公司项目多,能学到东西。跟我姐没关系。"
"你姐知道吗?"
"我说了,知道。"沈蔓把包从旁边拿起来,挂在肩上,"行了,问完了,我走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隔着几张桌子看了他一眼。"对了。"
杨棕简抬起头。
"我姐让我见到你的话跟你说一声,"沈蔓说,"国庆回家吃饭。"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杨棕简坐在那里,面前的乌龙茶已经完全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味更重了。他把杯子放回去,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
玻璃外面,沈蔓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那一段路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他姐的号码。聊天记录还停在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