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明知故问
    宋祁连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把右手从膝盖上移开,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热得她指尖发麻。她没有抽回去,他也没有松开。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棕榈树变成了矮房子,从矮房子变成了稻田。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江眠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宋祁连坐在她旁边,手臂上的绷带白得刺眼。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闭上了眼睛。飞机起飞的时候她感觉到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睁眼,反握住了他的手指。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机翼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看着那道金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回国后的第三天,宋祁连把从东南亚带回来的证据交给了宋氏的律师团队。律师姓孙,四十出头,做过十年经济犯罪案件,翻了一遍材料之后抬起头看着宋祁连。“这些证据够立案了。谢永昌这次跑不掉。”宋祁连说那就动手。孙律师点了点头,把材料装进档案袋,叫了两个人开始整理卷宗。

    江眠那边也没闲着。她把证人安顿在城郊一处安全屋,白景琛帮忙找的地方,有保安,有监控,出入需要门禁卡。证人每天待在屋里,看电视,翻手机,等着出庭的那天。江眠每隔两天去看他一次,带点水果和日用品。话不多,去了坐一会儿,问问缺什么,然后走。

    经侦的立案通知来得比预想的快。谢永昌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行贿多项罪名,涉案金额过亿。消息一出,省城的媒体像炸了锅。永昌资本的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三十,第二天又跌了百分之十五,交易所发了问询函,银行抽贷,合作方纷纷解约,办公室楼下围了一堆记者。

    宋祁连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上的新闻,把页面关掉了。他拿起桌上那份永昌资本的股价走势图看了一眼,放在一边。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省城的号段。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谢永昌的声音,语气跟上次在酒会上一样慢条斯理,但底下压着一层东西。

    “宋总,好久不见。”

    宋祁连没说话。

    谢永昌笑了一下。“宋总,你手里的东西我看了。不得不说,准备得很充分。但你要知道,这种案子打起来旷日持久,你耗得起,你的公司耗得起吗?”

    宋祁连靠在椅背上。“谢总有什么话直说。”

    “条件随你开。钱,资源,项目,你说了算。只要收手,什么都好谈。”

    宋祁连沉默了一下。“让谢总自己去经侦谈。”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他在黑暗的屏幕里看到自己的脸,表情很平,嘴角抿着。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消息传得很快。赵立成知道谢永昌打电话给宋祁连之后,在办公室里摔了一个杯子。秘书在门外听到声音没敢进去。他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宋祁连发了一条消息。“年轻人,做事留点余地。宋氏经不起折腾。”宋祁连看了那条消息,没有回。他不需要回,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当天下午,宋氏集团法务部正式向经侦提交了补充材料,包括谢永昌与赵立成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赵立成被停职接受调查,董事会开了紧急会议,周芸主持,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决定。赵立成没有出席,他在家里,等着经侦的人上门。周芸的目光扫过长桌,落在宋祁连身上,停了一下,移开了。会后她叫宋祁连去办公室,关上门,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祁连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周芸靠在椅背上。“赵立成在宋氏待了十五年。他的功劳,他的苦劳,都抹不掉。但他做的事,不能原谅。”她顿了顿,“你做的对。”

    宋祁连没说话。

    周芸看着他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夸你?”

    “不是。你只是说了事实。”

    周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是嘴角自己动了一下。她摆了摆手,宋祁连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办公室里安静,那声轻响格外清晰。

    江眠在电视上看到了永昌资本股价暴跌的新闻。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水杯,水已经凉了。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拿起手机给宋祁连发了一条消息。“谢永昌找你了吗?”宋祁连回了一个字。“嗯。”她又问。“你答应他了?”他回了两个字。“没有。”

    江眠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她眯了一下眼睛,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暗了一些,她转身回到桌前,开始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公司最近接了几个新订单,不大但稳定,够发工资,够付房租,够她慢慢往前走。她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谢永昌,经侦已立案。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笔记本合上了。

    晚上宋祁连来接她。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明灭不定。他的右手搭在挡把上,手指微微张开,手臂上那道伤口还缠着绷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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