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宋氏都知道了——太子爷来接班了。茶水间里有人在议论,说宋祁连原来在医院当医生,怎么突然来公司了,说人家是宋家嫡孙,迟早要回来的,说不知道他懂不懂做生意。议论的人多,但没人去问他,他的脸太冷了,冷到没人敢搭话。
宋明远对这件事没有表态。他在董事会上提了一句“祁连从今天起加入投资部”,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散会后他叫宋祁连去办公室,关上门,父子俩面对面坐着。
“你妈跟我说了。”宋明远靠在椅背上,“你想好了?”
“想好了。”
“投资部不是手术室,病人不会自己躺上来。你要自己去找项目,自己判断值不值得投。错了没人替你兜底。”
宋祁连看着他。“我知道。”
宋明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了解这个儿子,说再多也没用。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背对着宋祁连,说了一句。“赵立成那边,你小心点。”
周芸安排人带宋祁连熟悉业务,三天时间,把投资部正在推进的十几个项目过了一遍。医疗健康板块是宋氏近几年重点布局的方向,投了几个医院项目、几个器械公司,还有一个药企的股权。宋祁连看得很快,每份材料翻一遍就能记住关键数据,带他的同事姓刘,四十多岁,做了十几年投资,刚开始还有点不以为然,翻了两天材料之后态度变了。
“宋总,你以前真没做过投资?”
“没有。”
“那你记性也太好了。”
宋祁连没接话。
周五上午,投资部开高层会议。会议室在二十楼尽头,长桌能坐二十来人,宋祁连到的时候人已经坐了大半。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周芸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个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方脸,眉骨高,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像刀子。
赵立成。宋氏集团副总裁,分管投资和战略,在宋氏待了十几年,是周芸当年从外部挖来的高管。宋氏近几年的几个大项目都是他主导的,手里握着大把资源和人脉,在公司里的地位仅次于周芸。宋祁连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没说过话。
会议开始,周芸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让各部门汇报工作。轮到投资部的时候,赵立成接过话,把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展梳理了一遍,条理清楚,数据详实,语速不快不慢,每句话都在点子上。他说完之后,目光落在宋祁连身上,停了一下。
“祁连刚来,对公司的情况还不熟悉。我建议前三个月先跟着看,不要急着做决策。投资这行,光有记性不够,得有判断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周芸坐在主位,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从赵立成脸上移到宋祁连脸上。
宋祁连看着赵立成。“赵总说得对,投资需要判断力。我没做过投资,但我做了十年医生。医生每天都要做判断——切不切,怎么切,切多少。判断错了,人就没命了。投资判断错了,赔的是钱。我觉得钱的命比人的命好判断一些。”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赵立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弧度。
“医生的判断跟投资的判断不是一回事。”赵立成靠在椅背上,“病人躺在那里,指标摆在那里,你按指南做就行。投资没有指南。”
宋祁连看着他。“赵总,医疗健康板块的项目,判断标准不是财务模型,是临床价值。这个产品能不能用,安不安全,有没有效,这些不需要投资经验,需要医学经验。我懂医疗,知道怎么挑项目。赵总可以拭目以待。”
赵立成看着他,看了两秒,冷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没再说别的,目光从宋祁连脸上移开,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周芸开口了。“下一个议题。”会议继续。
散会的时候,赵立成第一个站起来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其他人陆续往外走,有人看了宋祁连一眼,有人没有。周芸坐在主位没动,等人走完了,看着宋祁连。
“赵立成不是你的敌人。”
宋祁连看着她。“我知道。他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