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拿走了。
沈露织不知道那只酒杯最后被放在了哪里,因为下一秒她的腰被一条手臂紧紧箍住,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方向。
她的后腰磕上了吧台的边缘。
孟宴臣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用力一提,她的身体轻易地被托了起来,坐在了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石材冰凉的温度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传上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但孟宴臣已经站进了她双腿之间。
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微微俯身,目光从上往下落在她脸上。
“冷?”他问。
沈露织摇了摇头,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仰着脸看他。
暖调灯光压得很低,落进他瞳仁里,浸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温热的呼吸隔寸许距离漫过来,比寻常厚重许多,缠在她鼻尖,搅得周遭空气都慢了半拍。
“露织。”低唤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露织茫然抬眼,软声应:“嗯?”
话音刚落,他再无多余言语,微微垂首,裹挟着淡淡酒气的呼吸先一步覆上她的唇,没有急切的冲撞,只缓慢地贴近。
原本轻抵冰凉吧台的手指骤然失了支撑,顺着光滑木面缓缓下滑,转而轻柔攀住他肩头,指腹无意识陷进后颈紧实温热的肌理,浅浅勾着,半分推拒,半分纵容。
搁在台面的手掌顺势收揽,一臂稳稳箍住她纤细后腰,将她稳稳拢向自己。
另一只穿过她铺散后背的长发,掌心轻扣住她后脑,力道克制,却封死了她往后闪躲的所有空隙。
吧台原本沁骨的凉意,早已被两人交缠攀升的体温层层裹住,冷硬的台面浸满相融的暖意。
一旁高脚杯早悄无声息歪倒,暗红酒液顺着台面细纹缓慢流淌,沿着边角垂落,一滴,又一滴,细碎坠地的轻响,全数淹没在彼此交缠、逐渐灼热的喘息之中。
没有人在意。
窗外的江面上游轮驶过,汽笛声远远地传来又消散在夜色里。
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两个人交缠的影子,从吧台到沙发,从沙发到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那扇门在某一刻被推开,又在另一刻被踢上。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洒进来,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从前长久恪守的距离、刻意维持的分寸、死死压抑的心动与克制,所有小心翼翼的收敛隐忍,都在这道落锁的门后,尽数崩碎,散作满室缠绕不休的温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