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呆呆地看着那块黑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知识体系,正在这块小小的黑板前,轰然倒塌。
林晚柠转过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呆若木鸡的脸。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孙教授身上。
“在我的项目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异议,用数据说话。如果你觉得我的理论有问题,可以,拿出你的推演,或者,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用实验结果来反驳我。”
她扫过京城来的那几个人,眼神平静却锐利。
“如果没有,那就收起你们的资历和偏见。”
“现在,开工。”
说完,她从墙上取下那张流程图,递给已经完全懵掉的老刘。
“老刘,你带一组,负责一号熔炼炉的改造。小张、小李,你们跟孙教授的团队对接,负责化学反应区的设备调试。所有技术参数,严格按照图纸执行,一个小数点都不许错。”
“是!林总工!”
老刘三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站起来,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孙教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林晚柠,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朝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工……受教了。”
他身后的四个年轻技术员,也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傲气,纷纷站起身,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请林总工指示!”
这一刻,什么京城派,什么地方派,什么新旧势力,全都在这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林晚柠用一根粉笔,一把看不见的刀,干净利落地完成了项目组的第一次整合。
她用绝对的实力,点燃了这支混编队伍的第一把新火。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林晚柠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陆凛靠在走廊的墙上,似乎在等她。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恭喜,林总工,上任第一天,就立了威。”他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晚柠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看着他手里的电报。
她知道,他等在这里,绝不是为了说几句风凉话。
“出事了?”
陆凛把那份电报递给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从沈城钢铁厂调拨过来的那台高精度离心机,在运输途中,翻了。”
林晚柠接过电报的手指,顿了一下。
“意外?”
“报告上写的是司机疲劳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坠入山沟。”陆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负责押运的陈默带人去看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所有证据都指向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他特意加重了“干净”两个字。
林晚柠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在敲山震虎。
是冲着她,也是冲着陆凛来的。
电报纸的边缘有些粗糙,硌着林晚柠的指尖。
“意外?”她重复了一遍陆凛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陆凛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着散漫,但眼神却像淬了冰。
“报告上是这么写的,司机疲劳驾驶,雨天路滑,处置不当,连人带车一起滚进了山沟。”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负责押运的陈默带人去现场勘查了,处理得很干净,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他特意在“干净”两个字上停顿了半秒。
林晚柠懂了。
太干净了,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就像一场完美的谋杀,找不到任何凶手的痕迹,那凶手本人,必然是个滴水不漏的高手。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叫陈默的青年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脸上的冷峻已经被一层铁青色覆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走到两人面前,“啪”地一个立正。
“陆科长!林总工!是我的失职!我请求处分!”他的声音因为羞愧和愤怒而有些发紧。
陆凛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陈默咬着牙,继续汇报:“司机当场昏迷,现在还在卫生院里,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加疲劳引发的。车,我们已经捞上来了,但是……但是那台离心机……”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