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30
    周家大郎周亦安,被当朝女相周亦舒亲自从城郊破庙寻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随之而来的,是刑部重新开卷的,关于“周亦安失踪案”的调查。

    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哑巴——前科举红人,如今的阶下囚,沈从文。

    人证物证俱全。

    沈从文被判了个凌迟处死,沈家满门,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乾景帝的朱批,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杀鸡儆猴。

    也是在为周亦舒彻底扫清最后一点障碍。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过周亦舒“牝鸡司晨”的言官,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哪天一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

    周府。

    周亦安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袍。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双腿残废的自己,眼神黯淡。

    周亦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哥,喝点东西。”

    “阿舒,”周亦安没有接,他抓住妹妹的手,那只手很凉,“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几日,他听着府里下人的议论,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女扮男装,代兄科考,三元及第,金殿封相。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这个做兄长的,非但没能保护好妹妹,反而成了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逼着她走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九死一生的路。

    “我该做的。”周亦舒把汤碗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哥,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身体,从今往后,换我来护着你,护着周家。”

    周亦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

    朝堂之上,气氛却远不如周府来得温情。

    周亦舒拜相之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清丈田亩,核算税赋。

    这道政令,直接捅了马蜂窝。

    大乾立国百年,土地兼并严重,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哪一个手上没有成千上万亩的隐田?

    这些田产,从不向官府纳税,是他们家族财富的根基。

    周亦舒此举,无异于从他们身上割肉。

    金銮殿上,吵得像个菜市场。

    以老首辅张居言为首的一众官员,痛心疾首,引经据典,从“与士大夫共天下”说到“祖宗之法不可变”,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淹没整个太和殿。

    周亦舒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等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等那一张张老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嗓子也喊哑了,殿内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周亦舒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本账册。

    “陛下,这是户部去岁一年的税收总录,全国在册田亩三百万顷,实收税银,不足一百万两。而今年,北境防务,军费缺口八十万两……黄河大堤,修缮款项,缺口五十万两……京城内外流民安置,又需二十万两。”

    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对面那一排排穿着锦鸡仙鹤补子的大员。

    “敢问诸位大人,这百万两的窟窿,是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地里长出来?或者,是让北境的将士们饿着肚子去跟鞑子拼命?还是任由黄河决堤,淹死下游百万百姓?”

    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你……”张居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亦舒,“你这是巧言令色,危言耸听!朝廷自有法度,何须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指手画脚!”

    “哦?”周亦舒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天真的好奇,“那依首辅大人之见,这笔钱,该从何而来?”

    她不等张居言回答,自顾自地翻开了账册的另一页。

    “我这里,还有另一本账。”相亲绝美女总裁,竟是娃娃亲

    她清了清嗓子,念道:“吏部尚书王大人,在京郊有良田八百顷,别院三座,从未上税……兵部侍郎李大人,在江南有桑田一千二百顷,每年光是丝绸生意,就获利不下十万两,也从未上税……还有,首辅张大人您……”

    她顿住了,抬眼看向张居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张居言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张大人名下的田产、商铺、盐引,遍布大乾十三省,富可敌国,若要清丈,恐怕三天三夜也算不完。我想请问张大人,您老的祖宗之法里,可有‘官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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