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28
    三日后。

    诏狱最深处,那扇隔绝生死的铁门被拉开时,发出一种近乎骨骼断裂的钝响。

    一线天光漏了进来。

    那光带着尘埃,落在潮霉的草席上,像一道审判的剑。

    沈从文蜷缩在阴影里,被那光刺得眼球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下。

    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不属于狱卒,没有铁链的拖沓,也没有皮靴的蛮横。

    它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固定的节拍上,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从容。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牢门外。

    沈从文强撑着抬起头,用一道血肉模糊的眼缝,望向那个逆光的身影。

    来人站在光里,身形轮廓被勾勒得有些不真切。

    可那一身绯色的麒麟官袍,一品大员的身份象征,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视网膜。

    沈从文的呼吸骤然停顿。

    周亦舒。

    她竟然来了。

    是来看他这条断了脊骨的狗,是如何在泥水里挣扎的吗?

    “吱嘎……”

    狱卒满脸谄媚地拉开牢门,那卑躬屈膝的模样,仿佛迎接的是神明。

    “周相,您请。”

    周亦舒踏了进来。

    她走得很慢,一品官服的厚重下摆扫过地上污黑的稻草,却片尘不沾。

    她停在离沈从文三步之遥的地方,垂眸看着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预想中的恨意,没有胜利者的炫耀,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那眼神平静,空洞,像是在打量一件被弃置的器物,思考着它最后的用途。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刀剑都让沈从文感到刺骨的寒冷。

    “你……”

    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砾填满,一开口,就破了音。

    “你来做什么?”

    周亦舒不答。

    她只是看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像一场凌迟。

    沈从文的精神防线,在这种无声的审判下,寸寸崩塌。

    “亦舒……”

    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里挤出一丝自己都感到作呕的祈求。

    他用手肘支撑着残破的身体,膝行着向前,像条蛆虫一样蠕动,伸手去够那片遥不可及的绯色袍角。

    “亦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利欲熏心,是我嫉妒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从前……从前不是很好的吗?你给我做的莲子羹,你为我熬夜绣的荷包……你都忘了?”

    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华美的衣料。

    周亦舒动了。

    她只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沈从文的指尖划过一片冰冷的空气,重重摔在地上。

    也让两人之间,隔开了一道永世无法跨越的深渊。

    “沈从文。”

    她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情绪,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觉得,我今日前来,是为清算你我之间的旧账?”

    沈从文茫然地抬头。

    周亦舒的唇角,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全是冰冷的嘲弄。

    “你高看自己了,我来,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她微微俯身,那张曾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凑近了,一双清澈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倒影。

    “从你找人打断我兄长双腿,将他弃尸山崖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旧账’,只有血债。”

    轰隆!

    沈从文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一片空白。

    兄长……周亦安……

    他不是失踪了吗?

    “你……你怎会……”他语无伦次,脸上仅存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是他平生做过最隐秘的恶事。

    他嫉妒周亦安的天之骄子,所以在他失踪后,买通地痞,斩草除根。

    他以为,此事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你以为,我为何要用‘周亦安’这个名字?”

    周亦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针,精准地刺入他最恐惧的那个点。

    “因为我要用这个名字,一步步,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不,是拿回比那多百倍、千倍的东西。

    我要让你,让你全家,为你犯下的恶,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沈从文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懂了……他终于懂了。

    他输的,从来不是什么科场争锋,更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