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27
    圣旨一下,金銮殿内,百官的神情精彩得能直接拉去唱一台大戏。

    首辅张居言一张老脸先是涨红,然后发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想引经据典,想说“牝鸡司晨,天下大乱”,想用祖宗规矩把皇帝的旨意驳回去。

    可他一抬头,对上龙椅上那双冰冷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成了一口喘不上来的气。

    皇帝已经把话说死了,谁再反对,谁就是“谋逆”。

    这顶帽子太大,他张居言戴不起。

    其他官员更是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比鹌鹑还低。

    开玩笑,新任的周相,可是个敢在殿试策论里写“利出一孔”,要断大家财路的狠角色。

    现在皇帝又给了她一把“谋逆”的尚方宝剑,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这场惊天动地的朝会,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死水般的平静中结束了。

    周亦舒,不,现在应该叫周相。

    她站起身,月白公服配着披散的乌发,在一众身着深色官袍的老头子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金銮殿。

    当她踏出殿门,刺眼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时,身后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酸味的议论。

    “女子拜相……成何体统……”

    “看着吧,朝堂要乱了。”

    周亦舒脚步未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那篇《利出一孔论》,得罪的是整个士大夫阶层。

    她的性别,挑战的是整个男权社会。

    前路,是刀山火海。

    可她,偏要在这刀山上起舞,在火海里涅盘。

    沈家的覆灭,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乾景帝需要立威。

    周亦舒这把刀,他要用。

    用之前,就必须把所有质疑这把刀合法性的声音,都给掐死。

    沈从文,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一纸诏狱的公文,快马加鞭送到了刑部,罪名罗列了十几条。

    “恶意构陷朝廷一品大员”、“金殿鸣冤,谎报军情”、“扰乱朝纲,动摇国本”……每一条,都够他死上十回。

    刑部的捕快们冲进沈家那座早已抵押出去的宅子时,沈母正在发疯。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那个文曲星下凡的儿子,会沦为阶下囚。

    “你们滚开!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她能找到的,最华丽的衣服,头上插满了廉价的珠花,对着前来抓捕的官差,尖声叫骂。

    “我儿子是状元!是首辅!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等他做了官,定要将你们满门抄斩!”

    捕头听得直皱眉,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捕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母。

    “放肆!我是首辅的母亲!你们敢对我无礼!”

    她疯狂地挣扎,踢打,状若疯妇。

    宅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啧啧,疯了……彻底疯了。”

    “可不是嘛,前几天还跟我们吹,说她儿子马上就要做大官,让她也尝尝做诰命夫人的滋味。”

    “真是报应啊!想当初周家小姐对他们多好,还不是被他们一家子像吸血虫一样……”

    “听说这沈从文,就是去告周家小姐,哦不,是周相爷,才落得这个下场。”

    “什么?告周相爷?他疯了不成?”

    议论声,嘲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沈母的耳朵里。

    她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周相爷……你们说谁?”她扭过头,眼神呆滞地问着身边的捕快。

    捕快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还能有谁,当朝女相,周亦舒周大人呗。”

    周……亦……舒……

    这三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沈母混乱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

    那个商户女,那个被她儿子退婚的女人,那个她曾经指着鼻子骂“铜臭”的丫头。

    她……成了宰相?

    而她的儿子,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沈从文,却因为告发她,成了阶下囚?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都在骗我……”

    沈母的瞳孔,彻底涣散。

    从“首辅之母”的云端,到“阶下之囚”的泥潭。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呵呵……呵呵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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