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5
交替着从嗓子里涌出来。

    “我就说你那张嘴迟早惹祸!什么妾室不妾室的,人家小姐好吃好喝供你八年,你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沈从文喉结滚了一下。

    “娘,那些话传出去的时候……”

    “传出去怎么了?传出去你不会哄?不会赔罪?不会跪下来磕两个头?”

    沈母拍着床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看这屋子!看看!连根针都没给咱们留!要是周家丫头还在,我能躺在这儿喝白水?”

    沈从文的下颌绷得死紧。

    他有一肚子话想反驳。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母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母喘匀了气,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病人特有的虚弱。

    “从文啊,你要是真没本事把周家的银子弄回来,那你就去赚。你一个大男人,还能饿死不成?”

    赚?

    怎么赚?

    他会的只有读书。

    而读书要花钱,不是赚钱。

    沈从文走出家门,站在巷口。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地面被晒得发白。

    他身上的粗布短褐吸足了热气,闷得后背全是汗。

    他往东走。

    东边是码头。

    安庆县靠着运河,码头上常年有货船往来,搬运工是最不缺的活计。

    一天一钱银子,管一顿午饭,日结。

    沈从文以前路过码头,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那是卖力气的人待的地方,跟他这种读书人没有关系。

    今天他站在码头入口,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头和堆成山的麻袋,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招人!搬货!一钱银子一天!要干的过来!”

    监工扯着嗓子喊,声音粗粝得磨耳朵。

    沈从文咬了咬牙,迈出去一步。

    “哟!”

    一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正扛着麻袋往船上走,斜眼瞅见他,嘴里叼着的草茎都没吐。

    “这不是沈公子吗?”

    沈从文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前些日子听说沈公子家里被周家小姐搬了个底朝天,连身上衣裳都剥了。我还当是别人瞎编的——”

    搬运工上下打量他。

    “嚯,还真来搬货了。”

    旁边几个苦力哄笑起来。

    有人嗓门大:“沈公子不是要考状元吗?状元来搬砖,这是哪门子的典故?”

    又有人接话:“人家这叫体察民情!微服私访!”

    “那倒是得赏咱们几两银子才对啊!”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从文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转身就走。

    但脑子里闪过沈母躺在光板床上的样子,闪过那只装着白水的粗瓷碗。

    “我来干活。”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监工是个黑脸短髯的壮汉,斜着眼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干活?就你这小身板?”

    监工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嗤笑一声。

    “跟鸡爪子似的。行吧,去那边,跟着他们搬粮袋。一袋六十斤,搬满一百袋,日落前干完,给你一钱银子。干不完,一文没有。”

    沈从文走到粮堆前。

    麻袋摞得比人高,袋口扎着粗麻绳,沾满了灰和碎谷壳。

    他弯腰,双手插到麻袋底下,用力往上抬。

    六十斤的重量压上肩头的一瞬间,他膝盖打了个弯,差点跪下去。

    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粗麻布隔着薄薄的短褐磨在肩膀上,走了不到二十步,皮肤就开始发烫。

    第一袋扛到指定位置放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抖了。

    第五袋,肩头磨出了血印,汗水浸进去,疼得他直抽气。

    第十袋,他踩到一滩水渍,脚底一滑,连人带麻袋摔在地上。

    粮袋砸在他腿上,小腿骨传来一阵钝痛。

    “磨蹭什么!起来!”

    监工一脚踢在他腰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在地上多趴了两息。

    沈从文撑着地面爬起来。

    手掌蹭破了皮,混着泥水和血,黏糊糊的。

    他没有纱布,也没有药。

    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一下,弯腰,继续搬。

    太阳从头顶往西偏。

    码头上的热气蒸得人头昏眼花,空气里弥漫着咸鱼、桐油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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