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破了一个小洞,鹅绒从里面露出一点,裴哩就从这个破洞抽鹅绒,塞进草编小人里。
“而且好多哟,感觉都抽不完。”小傻白甜嘿嘿笑。
裴肆野:“”
这败家小玩意儿。
这鹅绒羽绒服可不便宜。
全卖光了,赚的钱都不够赔的。
裴肆野忍不住想,裴家也是豪门大家族,还有能生出裴哩这种傻白甜的爸妈?
得多笨。
“怎么了吗爸爸?”裴哩眨了眨水润的葡萄大眼,像水洗过后的玻璃球,让人生不出一分一毫责怪的想法。
本来就没有的脾气更是如奶油般化开。
“没什么。”裴肆野忽然笑得不言而喻,“但是你再这么抽下去,衣服可能会越穿越冷。”
“为什么?”裴哩又不懂了。
“你身上这件羽绒服里面塞的是鹅绒,御寒的也主要是这些鹅绒,你把鹅绒都抽掉,当然会冷了。”
“原来是这样啊!”裴哩恍然大悟,“那我不抽了。”
“嗯,我回酒店给你缝起来。”
路过行人越发的多,裴肆野压了压鸭舌帽,走进附近的生活大超市,买了个专门缝补的布贴。
回到酒店,裴肆野向前台借了针线,把买的小雏菊布料贴放在破洞比对。
不是很突兀,色彩也和谐,他固定住布贴,穿针引线准备缝起来。
裴哩喝着豆奶坐在沙发上晃脚脚,“爸爸,你还会缝衣服啊。”
“简单的缝补可以,再复杂的就不会了。”裴肆野把线头凑到唇边,用牙齿咬断。
他被邻居奶奶带大,在自己赚钱前,身上的衣服就那几件来回替换,他不舍得让奶奶花太多钱。
但是小男孩都皮,在大街小巷乱窜乱晃,衣服不小心在哪刮到蹭破是家常便饭的事,奶奶时常把夜灯打开,戴上老花镜,在老旧桌子上给他缝衣服。
后来奶奶的眼球浑浊视力退化,他自己学缝衣服,也给奶奶缝。
昨天回去拿校服的时候,裴肆野去看了一眼奶奶,陈晖给奶奶请的护工还没有断掉,问了一下,裴肆野才知道他直接付了半年的工资给护工。
奶奶精神不错,虽然起得很早,但已经能下床了,坐在庭院的躺椅里看护工摘摘花除除草。
想到陈晖,他的视频通话就进来了。
裴肆野点了一下绿色接通按钮,屏幕里出现陈晖的脸,心情看起来不错。
“hi,野哥。”
“今天心情好?”裴肆野问,“升职加薪了?”
“没有,被老板一通乱骂。”
“那你这么开心?”
“被老板骂是一种享受。”陈晖悠悠感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尤其是全公司的人都在找他,他一觉睡到自然醒,被叫到办公室一顿臭骂。
成总计划落空后的表情有多难看,陈晖现在笑得就有多开心。
裴肆野:“”这人多少有点变态吧。
“找我什么事?”他等陈晖变态笑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把针线放回原来的首饰盒里。
“对,我差点忘了。”陈晖懊恼地拍了下手,“我是想和你说,公司解约的流程还没有走完,如果你还想回来的话,钱给秦少打回去,我们可以负责节目组那边的违约金”
“不了。”裴肆野轻声打断,“我不喜欢出尔反尔。”
陈晖没吭声了,裴肆野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最后陈晖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尊重你的想法,不过你以后上大学有想过报什么专业吗?”
“没想过。”
“考虑过报考戏剧学院吗?”
“再说吧。”裴肆野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修长手指插入发缝中,随意抓了抓,发丝卷起漂亮的弧度。
“你快高考了,也该想想了。”陈晖笑着点头,“如果还想踏入演艺圈,欢迎随时来找我。”
“嗯。”
裴肆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等着陈晖的下文,可是他既不挂断又不说话,要不是能听见他浅浅呼吸的气音,裴肆野还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现在很多人都要求节目组道歉,把你请回来,节目组也联系我们,想要请你回去在总决赛露面,违约金可以原封不动还给你。”
裴肆野笑了一声。
陈晖尴尬地蜷了蜷手指,在深色牛仔裤上画出一条浅色痕迹。
明明造孽的是别人,为什么是他来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反正是他们做人不地道,我先去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