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负担吗?
对爸爸来说,她是累赘吗?
“我这次,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裴哩狠狠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你是坏爸爸!我不要再找你了!”
她要去找妈妈!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要不是裴肆野这边的事情比较紧急,时不时需要她做任务,她早就去找妈妈了!
裴肆野无声地叹口气,抬手要去擦她的眼泪,裴哩很陌生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警惕又倔强地退后看着他。
裴肆野的心像是被柠檬水泡着,又酸又涨,他觉得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呆在他身边,他能做什么?单单给她一口饭吃,然后在别的小朋友无知的年纪,让这么小的孩子操心赚钱的事情?
她长大之后,会不会怨恨自己生在一个无法托举她的家庭里,而不是被富人收养?
太可笑了。
他刚才想养小孩的想法,实在太可笑了。
他沉默地铺好床单,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裴哩钻进被窝里,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一遍遍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一边骂爸爸。
她比前几次还要难过,因为她自己要赚钱,爸爸都不要她。
爸爸说她是负担。
不知道几点,房门被打开一道缝,床边陷下来,裴哩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她偷偷看,裴肆野的眉眼在黑暗中依旧卓越,客厅的亮光透过那一道缝打进来,落在眼睛和挺直的鼻梁上。
他的声音很哑,裴哩差点听不出来是他的声音:“裴哩。”
裴哩不理他,缩在被窝里的小身板动了动。
她哩哩可不是招手就来,不要就踢一边的小绵羊!
“我问你。”他的声音很轻,裴哩不竖起耳朵听话,甚至都听不清,“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留在他身边。
做他唯一的家人。
裴肆野也不等裴哩说话,就自顾自地开口,仿佛也不需要她回答:
“院长说,有个很有钱的家族想要收养一个小姑娘,那家的女孩少,你去那里一定是被宠的。”
“你会有最漂亮的公主裙,最宽敞最大的卧室,出行都是专车接送,在你身边都是教养很好的小朋友,雍容华贵的叔叔阿姨,而不是这里说话都比别地大声的大爷大婶。”
“说实话,我给你不了这种生活。”
裴哩又气鼓鼓的,她都决定不要他,去找妈妈了,坏爸爸还要进来捅她两刀。
就算是美人鱼,心也会痛啊!
裴肆野沉默了一会,又继续道:“不过,如果你愿意呆在我身边,我会尽自己最大能力,托举你,供你上最好的小学,中学和大学。
裴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应了好一会。
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从被窝里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还没醒。
她接着揉。
裴肆野皱眉去拉她的手,“别这么揉眼睛。”
裴哩懵懵的:“人家这是还在做梦吧。”
裴肆野又好气又好笑,“不是。”
一秒,两秒,三秒,等裴哩反应过来后,一双圆眼迸发出惊喜的亮光,宛如乳燕投林般冲进裴肆野的怀抱。桂子初生傍月香
“爸爸!”
裴肆野的大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的后背,心前所未有的安定,怀里像是抱了一团柔软的棉花,把心塞得满满当当。
就这样吧。
他会为了这个决定负责,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使是搭进去自己的一生。
刚才,裴肆野在院子里想了很多很久,从他有意识的那年,到现在。
他身边的朋友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以家人的身份,为他而来,长久地停留在他身边。
他没有一个自己真正的家人,邻居奶奶照顾他,但是她有自己的孙子,张叔张婶照顾他,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孩子,街坊领居也照顾他,单手他们都有自己家庭。
只有他孑然一身,一个人,像浮萍,孤魂野鬼般游离在人际冷暖之外,到哪都扎不了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裴肆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后他自私地把那天巷子口的际遇,当做是老天终于看到他这孤苦无依的十几年,送他的一份大礼。
裴哩。
是他的礼物。
一份就算要花一生才能买下,他也甘之如饴的礼物。
“裴哩。”裴肆野笑了,“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他无父无母,她也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