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今天把你们神界全宰了,把这层盖子掀开,这些被你称为废料的玩意儿,就会跑出来?”
“没错。”
至高之父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诸神议会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用整个神域的法则作为压舱石,死死堵住这道口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林默消化。
“但现在,你杀了马尔斯,杀了迪亚马特,刚才又把诺兹和多姆也宰了。”
“镇压封印的四根柱子断了。”
“这道封印,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缝。”
林默听完,直接乐了。
他伸手扯了扯风衣的领子,往粗糙的石椅上一靠。
“那是你们的盖子不够结实,怪不到我头上。”
林默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全是嘲弄。
“老头,买卖不是这么谈的。自己盖的房子漏雨,跑来找砸墙的包工头要赔偿?这叫碰瓷。”
至高之父没搭理林默的调侃。
他缓缓从纯白色的光芒中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那团笼罩了他几十万年的刺眼光芒,开始向两侧退散。
这位神界最高统治者的真实面目,终于完完全全暴露在林默的视线里。
那是一尊高达十米的神躯。
通体由最纯粹的白光凝聚而成,没有血肉的质感,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但林默的目光,却瞬间被他胸口的一个部位死死吸住。
在至高之父心脏的位置。
赫然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黑洞深不见底,里面不断有黏稠的、深紫色的物质往外渗漏。
这些紫色物质,和头顶虚空裂隙里那些怪物的气息一模一样。
每一滴紫色物质渗出,都会发出一阵刺耳的腐蚀声,疯狂消耗着至高之父神躯里的本源光芒。
林默眯起眼睛。
“你这工伤,看起来挺要命啊。”
“这是三十万年前,第一次虚空裂隙暴动时,被那些东西咬出来的伤口。”
至高之父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黑洞。
“三十万年了,这个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一秒钟。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我一直在用自己的神格本源,强行封堵着这些紫色物质的扩散。否则,我早就变成和奥古斯都一样的怪物了。”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所以,你不是不想治,是根本治不了。”
林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内核。
“堂堂神界一把手,连个伤口都搞不定?”
至高之父叹了口气。
“你还没明白吗?”
“那些东西的本质,是不存在。”
他指着头顶那片蠕动的紫色虚空。
“它们是造物主丢弃的残渣,它们不属于这个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法则体系。”
“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死亡,没有五行属性,更没有实体。”
“任何创建在‘存在’基础上的法则,对它们都毫无作用。”
至高之父直视着林默的眼睛。
“你的肉身确实强得可怕。”
“你那种能够崩解星辰的法则,甚至连主神的神格都能轻易碾碎。”
“但对那些虚空废料来说,没用。”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你一拳能打碎一座山,是因为那座山在那里。”
至高之父的声音如同绝望的审判。
“你怎么去打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你引以为傲的蛮力,打在它们身上,就象是全力一拳打在空气里。除了消耗你自己的力气,没有任何意义。”
林默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第一次在这个神域里,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一直以来,他靠的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碾压。
管你什么花里胡哨的防御,一拳过去全部粉碎。
但如果敌人是一个连物理碰撞体积都没有、完全免疫所有常规力量的虚无存在呢?
力气再大,打不中,也是白搭。
大殿里安静得吓人。
至高之父以为林默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意识到了个人的力量在造物主遗留的灾难面前是多么可笑。
“所以”
林默突然开口了。
他非但没有慌乱。
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