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魏琛叫住他,“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那只碗,里头药渣还没倒。掌柜方才给谁看的症?”
掌柜想了想,如实回答,“一个码头上扛包的,伤了腿,来抓了两副膏药。是我这儿的老主顾了。”
魏琛点了点头:“他什么时候来拿药?”
许大夫说:“刚才抓了膏药就走了。但那膏药敷上之后四五个时辰就得换一回,他腿上伤得不轻,今晚之前还得来一趟,要么换药要么买纱布。”
魏琛“嗯”了一声,松开许大夫的手腕:“那等他来了,你让人去后院知会我一声,我正好有些跌打损伤的偏方想跟你讨教。”
“没问题。”
魏琛蹲在药炉前面,拿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柴,“你刚才说你二叔做药材生意?
“二叔是杜撰的。但京城邹家药铺是实打实有的,要拿低价药材,我让姨父去递句话就行。”
魏琛看着她,“想不到你现在说谎是越来越厉害了。”
江娩把袖口拢了拢:“不及王爷半分。编瞎话编到力不从心,我听着都替你捏把汗。”
许大夫掀帘子从
“二位久等了。我刚才翻了一下以前的手记,有个方子专治你们这种夫妻同调的情况,回头我抄一份给你们带回去。”
魏琛点了点头:“大夫费心了。刚才你那个老主顾来换过药吗?”
许大夫摇了摇头:“没来。他一般是傍晚才来,这会儿还早。”
许大夫捧着那本旧医书翻了两页,抬头看了江娩一眼:“夫人方才说娘家做药材生意,是同安口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
江娩说:“京城的。”
许大夫点了点头,把医书合上,他这铺子用的几味好药材,都是托人从京城那边带的,本地买不到。
可惜这几年进价涨得厉害,这小本生意,有些方子都不敢开了。
码头那边扛包的那些人,三天两头有人伤了筋骨来让他这儿抓药。以前还好,这两年来的比前几年多了快一倍,都是累伤的。
扛包的工钱没涨,活儿倒是越来越重,有人一整天扛下来,晚上躺下腰都直不了。
刘主事手底下的人。以前码头这边是各家船主自己雇人,后来西仓的刘主事把码头货栈都揽了过去,扛包的人也得从他那儿领活儿干。
工钱压了一截,活儿翻了一倍,一天扛到黑,拿的还是以前半天的钱。
“手挺黑啊,这刘主事怕是不简单。”江娩说道。
许大夫继续说:“有些扛包的是附近村子里来的,家里还有地要种,地里的收成不够交租子,才到码头上找活干。”
魏琛向他打听刘主事田地的事,“听说这两年收成不好,刘主事守着这些田地没少发火。”
许大夫把药罐端下
“那是人家的地,我们充其量就是给人种地的,能拿多少粮食全看刘主事的心情。”
今年春旱,地里的苗长得稀,刘主事的人下去收租子,还是按往年的数收,一分不少。
农户交不上来的,就拿地里的收成抵。
他往药臼里添了新的药材,继续捣着:“去年也是。秋收比前年少了快两成,租子没减,农户扛不住,才都往码头上跑。”
许大夫正说着,前头铺子那边传来门板被推开的声音,吱呀一声,许大夫连忙跑到铺子前面,魏琛和江娩立马藏起来。
魏琛看着许大夫住了口,掀帘子往前头去了。
“老赵来了?膏药敷得怎么样?”
那人声音有些沙哑,“渗出来了,腿还是肿的,掌柜再给我换一副。”
许大夫把两副膏药包好递过去:“一副敷两天,四天之后再来换。千万别沾水。
那人接了药包,从腰间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柜台上,临走时看到桌上的银子。
这块银子的成色比他的工钱好得多,这么大的块头,一个普通扛包的人半个月扛下来也攒不出一块来。
赵远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离开。
赵远没有按原路往巷子里走,而是侧身贴到了门框边上,飞快地朝门口左右的巷子扫了一眼。
魏琛从转身推开西墙那扇木门进了后巷,后巷绕出去两条街就是东市,比那人从正门走要近一半的路。
江娩站在院子里,许大夫掀帘子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几枚铜板,看了看院子里只剩江娩一个人了,愣了一下:“你家公子呢?”
江娩面不改色:“去巷口买包烟丝,马上就回来。”
拐过巷口,赵远就撞上魏琛,他想转身离开,燕七堵在后面,“赵远,别挣扎了。本王找你找了三年,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