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本王成婚后得离京小半年
    魏琛跟在后面,不声不响地付了银子。

    江娩也不知道为什么,见江禾微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江禾微乖顺得很,任由江娩给她挑衣裳、试颜色,问什么都只说好。

    这家铺子她从前是不敢进来的。

    她娘是奴婢,府里没人拿她当正经小姐看,月钱薄得可怜,连裁两身新衣裳都紧巴巴的。

    施粥的银子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一两个月才能来一趟。

    府里的人常说,她娘是奴婢,她生下来就是罪孽。所以这辈子得低着头走,得懂事,得本分,得像还债一样活着。

    她习惯了。

    “堂、堂姐、这太贵了...”江禾微攥着衣角。

    可她也不敢穿着那身被弄脏的衣裳回去。

    京城的人都说她不是个好姑娘,跟她娘一样不要脸,勾引七皇子,玩弄敌国质子,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江禾微这么想着,但她不敢说出来。

    她怕。怕说出来,堂姐也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嫌恶的,鄙夷的,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江娩一路送江禾微回去,马车在江府门口停下。

    江府的大门敞亮,江远振在工部捞了这些年,银子没少进,府邸修得气派,门口的狮子都比别家的大一圈。

    江禾微本来想从角门回去,魏琛看向她,“本王找工部侍郎有要事,江二姑娘若是担心本王一会再进去。”

    “不不不、不用,我没关系的。”

    江禾微连连摆手,领着江娩往自己的院子走。魏琛倒真在门口站住了,没跟着进去。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下人看见来人是镇北王,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跑进去通报。

    魏琛这人基本不走访朝臣府邸,一走动就会牵连命案,不是抄家就是流放。

    满朝文武都怕他上门,比圣旨还吓人。

    江远振正在书房里剔牙,听见通报,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最近没贪什么不该贪的,河道银子那笔账做得干净,刑部那边也打点妥了。

    他快步往正厅走,走到半路又折回去,把挂在墙上那幅前朝名画取下来藏进柜子里。

    后院,江禾微领着江娩穿过一条窄巷,拐了两道弯,才走到她的住处。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间矮房挤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墙墙角那几盆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好,叶片油亮,看得出是被人精心照料的。

    江禾微低着头,把门推开,侧身让了让:“堂姐……里面坐吧,就是小了些。”

    屋里的物件虽然破旧,但是干净,桌上堆满了女工,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小罐

    “禾微妹妹喜欢花?”

    江禾微点点头,似乎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了一句:“我没有荒废女红针黹,每日都练字的。”

    “父亲许我住这院子,还许我种花、做女红换些零用……我已经很感激了。到底我娘是奴婢,他没有把我赶出去,就是给了我活路。”

    江娩说不出话,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堂姐你坐,我给你倒茶。”

    她转身去够柜子上的茶壶,茶壶也是旧的,壶嘴缺了一小块,倒出来的茶水颜色很淡,大约是泡过两三遍的剩茶。

    “没什么好茶,堂姐将就喝一口。”

    江娩接过来,“你平日里就靠女红换银子?”

    江禾微点点头:“绣帕子、扇面、荷包,托人带出去卖。铺子里的掌柜还算公道,一个月能攒下几百文。”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几块碎银和一小串铜钱。

    “堂姐给我买衣裳花了不少钱,我得还你。”她把布包往江娩面前推了推。

    江娩看着那几块碎银,最大的那块也不过二两,边角磨得圆润,不知攒了多久。

    “不用还。”

    “不行。”江禾微难得固执,“堂姐待我好,我不能白拿。我娘说过,人穷志不能短。”

    江娩从布包里拣出最小的那块碎银,“那我收这一块,当是你请我喝茶的。”

    两人聊了些家常闲话,江娩是郡主,魏琛又在前面议事,没人敢来打扰。

    约莫半炷香后,魏琛从前厅过来,将江娩接走。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车厢内,江娩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外头渐沉的日色,想起魏琛出门前说的,要带自己去散心。

    “你原本想带我去哪儿?”她放下帘子,随口问了一句。

    魏琛靠在车壁上,阖着眼,语气淡淡的:“城郊,有片花海,依山傍水。”

    他没说后半句。

    那块地方,他上辈子特意挑的,风水宝地,把江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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