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家老李来了。”
枣红旗袍的太太笑着朝那个男人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说林小姐的店铺呢。你刚才不是还念叨说想给妈做件披肩吗?正好问问林小姐。”
那个被称作老李的男人走近了,先朝自己的妻子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过目光看向林姣,笑意又温了一些:“林小姐?失敬失敬,我姓李,李成安,做纺织品生意的。今晚能来为星岛码头的孩子们出一份力,不胜荣幸。”
等林姣刚与对方握完手,紧接着,另外一位太太的丈夫也插了进来。
话题果然逐渐被在场的几个人不动声色地引到了星岛开发上。
有人问学校打算建几间课室,有人打听图书购置的预算,更多的人弯弯绕绕地指向码头后续的开发消息。
越来越多地人参与了进来,林姣被一群人围着,答得滴水不漏,该给的面子都给,该留的口风一丝不松。
几个回合下来,有人借着黄志鹏的那场酒会跟她搭话,有人搬出跟傅家沾亲带故的关系攀交情,意思都只有一个,就是想从这位年轻的林小姐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但几句话过去,不少人便歇了心思。
这位林小姐口风实在太紧,软硬不吃,笑眯眯地把每一个不适合的问题都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但是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于是话题渐渐转了风向,有人聊起了香江航运的发展,有人说起地产行业的前景,七嘴八舌地凑成了一桌松散而热闹的闲谈。
林姣站在其中,接话、递话、转话题,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几句点播间便成了整桌人的中心。
人群外面,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冯靖培站在靠近柱子的一侧,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姣身上。
旁边站着他的妻子阮明喻,目光也顺着冯靖培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位林小姐真是厉害。”阮明喻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褒贬。
“恩。我听尹三这些日子还在到处找他那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侄子呢,居然没有为难这位当事人,可真不象是尹家的作风。”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林姣,她正侧头跟一位太太说话,嘴角带着笑,目光温和而专注,象是在认真听对方说什么。
“年纪轻轻就能从尹家的手里拿下码头,还能让尹三手下的人都这么沉寂。”阮明喻又说了一句,这次象是猜测的语气,“也许她有尹三的把柄。”
“什么把柄抵得上那座岛上发生的事情。”冯靖培说了一句,“牵扯这么多人,尹三这次也是元气大伤,我看没个几年……”
“大哥,”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声音,“你在看什么?”
冯靖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顺着冯靖培的目光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看到林姣被围在中央的样子。
冯靖培率先开口,“有没有发现什么?”
“林同学很受欢迎嘛。她本来就是这样。”
冯靖培没有接这个话。
他把目光落在冯靖城脸上,象是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端倪。
但冯靖城的表情坦荡得很,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笑意,手里那杯香槟已经快见底了,他又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空杯子随手放到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大哥,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这一个月又花超了,能不能给我多拨一点生活费?”冯靖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最近请客请得有点多,手头紧。”
冯靖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放缓了语气,“这件事回去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点钱确实不够花啊。”
“你现在一个月已经三万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冯靖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花啊,还能是为什么?我看上了一匹马。纯血马,四岁,刚运到香江没多久,父系是英国那边的北方舞蹈家这一脉的,祖父在香江服役的时候拿过两次冠军杯。马主急着回笼资金,开价二十五万,我磨到二十二万,还差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光,不象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混不吝,倒象是真的动了心。
“那匹马骨架好,步幅大,在跑道上走一圈就能看出来不是凡品。我要是不拿下,下个月就该被人牵走了。”
旁边阮明喻听了,轻轻笑了一下,手里转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接过话:“阿城,你大哥不是不给你钱。但你数数你自己现在养了几匹了?加一起身价早过百万了。买这么多马,你骑得过来吗?”
冯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