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三爷有这个本事。但你信不信,我也可以在三天之内让你做过的那些事传遍香江的街头巷尾?”
尹三爷的眼睛眯了起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姣看着他,知道他的沉默只是忌惮她背后的傅家。
但这种忌惮只是暂时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示意两边的保镖退出去。
站在门口的周正山看了尹三爷的保镖一眼,对方不动,他也不动。
林姣没有催,只是看着尹三爷。
尹三爷沉默了片刻,抬手挥了一下。
几个保镖鱼贯而出,门在身后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姣走到尹三爷旁边,没有坐下,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三爷,我们之间虽然有点仇,但在这件事上,我跟尹钊一样,都是受害者。有些话,我不得不跟您说。”
尹三爷微微抬头,看向这个靠过来的年轻女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挑衅,也没有了那种让人牙痒的从容,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说。”
“我们都身在局中,有时候容易被蒙蔽双眼。”
林姣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相信您也查到了。现场那具尸体,他生前曾经绑架过我和阿景表哥。上次傅家出动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围追堵截,他都能安稳活到现在。这次又伙同他人混进岛上,要绑走我和尹少爷……您觉得,在香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谁又能接二连三盯着咱们这些华人高层,精准打击?”
尹三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林姣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我是因为保镖把那些人引开,才躲进后备箱脱了身。到现在,我的保镖还在失踪。我派了不少人出海去找,至今没有消息,我已经做好……”
林姣语气仿佛带了几分哽咽,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继续道:“您想想……傅家、尹家,两边一起施压,水警、海警、道上的都出动了,居然连一伙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在香江,谁有这个本事?难道这个世界上有鬼吗?能让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三爷,我今天来,不是跟您吵架的。咱们斗来斗去,别被人当了枪使。”
尹三爷突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倏然变得锐利。
“你查到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查到。”林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三爷,您也是聪明人。与其把目光放在跟傅家硬碰硬上,不如先想想,为什么有人想把咱们华人搅成一锅粥?咱们斗得越凶,谁笑得越欢?硬碰硬的结果,您比我清楚。”
林姣没有等他开口,整了整衣袖。
“三爷,话我说完了。信不信,是您的事。工业园区那块地,我是不会放弃的。上面不需要什么都看明白的聪明人,也不需要团结一心的华人。咱们想在香江活下去,有些事,我必须顺从上面的意思变得贪婪,您见谅。”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尹三爷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
他看着茶几上那截还在微微升起烟雾的雪茄,忽然伸手柄它又拿了起来狠狠吸了一口。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林姣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来回回荡。
不管怎么说,她有一句没说错。
这世上又没有鬼。
他问过岛上活着的保镖,林姣和那个女保镖进来的时候都没带武器,自家保镖的武器也都有数,最重要的是那个保镖要是真厉害也不会刚进岛就被安保发现。
可是另外一伙人,安保却是什么都没发现,那现场一定还有第三伙人,尸体这个东西又做不了假。
可这群人就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入海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撒出去那么多人,翻了几遍,愣是没捞着一点痕迹。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久久没有闭眼。
——
林姣刚出包厢门,走廊那头过来两个人。
走在左侧的那位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林姣认出他,脚步顿了一下。
鹤承望,傅岐辞的朋友,他们只在那次会所里见过一回。
后来傅岐辞说鹤承望已经确认了联姻对象了,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算来,婚期将近。
鹤承望也看到了她,抬手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