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三爷被她堵得哑了火,手里的雪茄差点捏断。“林小姐倒是伶牙俐齿。”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年轻,脑子转得快,一眼就看出您这出戏的用意了,这才没让您费心准备的这场戏白演。这不挺好的吗?您自导自演的戏,唱的不高兴吗?”
尹三爷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晌,冷笑一声:“林姣,你就祈祷傅家能永远保你。”
说罢,也不再跟林姣说话,摆手让跛忠离开。
林姣嘴角微撇,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她虽然搬出来了,可傅家的馀荫还能暂时撑一阵子。
她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尹三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偏偏又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模样。
看跛忠就要离开,坐在沙发上还在看戏的林姣却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叫住了他。
“见都见了,不着急走。”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跛忠那张低垂的脸上,嘴角一弯,微笑道:“初次见面,忠爷是吧?您看这不是巧了吗?我正要让人找您呢,您上次砸我码头的赔偿什么时候给过来啊?警察可都把案子断清楚了,您不会赖帐吧?”
跛忠的脊背僵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
尹三爷的脸又黑了几分。
林姣笑盈盈地补了一句:“三爷,您别光顾着打自己人,替他把帐结了我也不介意。”
尹三爷猛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有发作。
他看了一眼跛忠,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滚!”
跛忠像得了大赦,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尹三爷靠进沙发里,看着林姣。
“傅家跟林小姐有些关系,我知道。”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林姣,“但想必关系也不是多么深厚。不然你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搬出来”
他说完,眼神变得深沉,“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嚣张。香江这地方,迟早会有人教你做人。”
林姣笑了一下。
“三爷,我跟傅家的事,不劳您操心。”林姣也靠向了沙发,笑着道:“至于教我做人?这种事情应该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尹三爷哼了一声,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捏了捏,剪掉茄帽。
旁边的人递上火柴,他接过来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这才抬起眼皮看着林姣。
“尹三爷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还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毕竟三爷跟上面好象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说到这里,林姣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面封我口的姿态,可是大方得很。说来我还得谢谢三爷,让我以后在星岛的开发上,也算有了立足之地。”
她最近真的干什么都顺,政府的那些批文材料递一个批一个,顺当的简直不象港府的办事风格。
尹三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上面的谈判中付出了多少代价,他自己最清楚。
傅岐辞的态度很明确,林姣他们傅家保了,这件事不可能轻易翻篇。
为了把岛上那桩事压下去,他不知道往里面搭了多少集团利益。
好在港府也想捂死这件事,两边都不想再掀波澜,可是这中间横着一个傅家。
傅家要是死咬不放,执意要掰一下手腕,将这件事报道出去。
那么这件事对港府统治阶层的利益冲击太大了,不但严重损害港府统治阶层的威信,还会导致舆论失控、社会动荡,甚至可能引发更上面的人追究下来。
到时候,他怕是会被上面的那些人扔进海里喂鱼。
所以为了尽快平息,两边谈判多次,最终都选择了让步。
港府那边同意给林姣批地、开绿灯;而傅家则承诺不再追究这件事。
可港府让出去的利益,上面不可能平白无故替他填坑。
平息风波付出的所有代价,最终都得从他自己一个人身上出。
安抚住林姣,就等于安抚住了傅家。
于是,受害者林姣就成了那个被高高捧起来的最大受益人。
码头宿舍的地皮三分之一的价格批了,学校的地也以公益性质批了,可是连码头附近那个工业园区的招标项目,她都敢伸手去碰。
几百万的地皮,胃口大得不象话。
其他人拿了五六万封口费就老老实实闭嘴了,只有她,不但没闭嘴,还趁火打劫。
“尹钊在哪里?”尹三爷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再绕弯子。
林姣看着他,脸上的惊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