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路聿琛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死死盯着徐呦呦那张看似无辜实则充满算计的脸。
徐呦呦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但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傲慢和笃定。她知道,她捏住了他的七寸。
僵持数秒,路聿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意,比之前低沉沙哑了许多:“徐呦呦,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呦呦知道,她赢了。她脸上绽放出胜利者般心满意足的笑容,语气瞬间变得轻松,仿佛在讨论天气:“很简单,合作。在这个屋檐下,咱俩演好相亲对象这出戏,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她摊摊手,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先帮我,把我工作上的事解决了。至于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保证不打扰你,和她。”
路聿琛沉默着,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厌恶、被胁迫的愤怒,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冰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被甩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徐呦呦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门响,脸上胜利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她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烟味,撑在边上看着窗外对面不远处,跌宕起伏的海面,叹了口气。
路聿琛摔门冲出徐呦呦房间,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情绪。他没回自己那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卧室,脚步一拐,径直下了楼,往后花园的夜色里扎去。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没能浇熄他心头的烦闷。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口浊气狠狠吐出来。
然而,花园的寂静里,还立着一个未眠的人影——柳泽民。
老爷子正佝偻着背,提着一只小水桶,手里拿着个葫芦瓢,慢悠悠地给地上那些花草浇水。这些花花草草,还是当初文淑兴头上非要种的,搬来时兴致勃勃选了好些品种,热热闹闹地铺了一地。可惜,她那点新鲜劲儿散得比露水还快,没多久就撒手不管了。照料它们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在了柳泽民肩上。
他总怕佣人粗手笨脚,弄坏了这些祖宗。毕竟,哪怕文淑早就不稀罕看了,哪盆要是蔫了死了,她也能对着空花盆伤春悲秋好半天。老头子只好自己上心,一瓢一瓢,伺候得仔细。
路聿琛脚步一顿,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就想调头。可柳泽民那双耳朵贼灵,不用回头,光听那带着火气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还跟我置上气了?”柳泽民把瓢“哐当”一声丢回水桶里,浑浊的水溅出来几滴。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路聿琛紧绷的后背上,“一下午躲得不见人影,还没顾上问你,你爸打你那伤好利索了没?”
路聿琛心里那团火气撞上这句迟来的关心,不上不下地堵着。
他赌气似的,一屁股重重砸在旁边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里,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地砸出来:“好了。”
“嗯,”柳泽民应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只是确认,“我跟你爸那边,压过话了。往后,你想干什么,就安心干你的去。”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旧日的承诺,“爷爷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跟你奶奶,都站你这边。”
这话像温热的暖流,稍微焐热了路聿琛心底一点冷硬。但他心里那口被算计的气还没顺下去,闷闷地问:“那为什么还要干这事?”
他指的是文淑装病把他骗回来又自作主张把徐呦呦请来家里的事。
柳泽民自知理亏,他搓了搓沾着泥水的手,叹口气,语气放得更缓,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奶奶是真想你了。这点我可以打包票。她之前天天念叨,说聿琛怎么还不回来看看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又怕你工作刚起步,硬是忍着,等你们剧组开机快一个月了,才忍不住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再说徐呦呦这事儿,”柳泽民话锋一转,试图找补点道理,“你不也没提前跟我们吱一声,说你交女朋友了吗?你要早说了,我们两个老家伙,还用得着舍下这张老脸,巴巴地给你徐伯伯打电话,请人家闺女来家里坐坐?”
“那我现在说了,”路聿琛猛地抬起头,“你们接受吗?”
柳泽民被他看得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摆摆手,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直白:“我啊,说实话,无所谓。你找不找对象,找什么样的,跟我关系不大。我一把老骨头了,也没那个精神头再给你带孙子。”他哈哈两声,笑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笃定,“你奶奶不会中意。哪怕没见过那姑娘,她也不会点头。”
“为什么?”路聿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解和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