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只兔
手里的东西,来打个麻将,还穿衬衫,整得像是来作客的。

    “郁老师拍戏辛苦,这些可以补补身子。”路聿琛浅笑回复,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郁燃走向餐桌的身影。

    “郁燃是该补补了,哪天我给她炖了。”尹明涵接话。

    其实郁燃身体好的很,天天活蹦乱跳使不完的劲儿。

    郁燃一声没吭,埋头苦吃。但她在心里嘀咕:到底谁身体弱,病了三天。

    餐桌上气氛微妙。尹明涵和唐一乐努力找着话题暖场。

    期间尹明涵还询问路聿琛菜合不合口,路聿琛只答好吃,却只夹面前离得最近的清炒时蔬。

    他吃得很慢,动作斯文,但郁燃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他额角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

    郁燃心里哼了一声,觉得他那副强忍着,又努力迎合的样子。

    有点碍眼,还有点……烦人。

    她“啪”地放下自己的碗,起身去厨房倒水。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压下了那股灼烧感。她拿着空杯犹豫了一秒,又拿起另一个干净的杯子,同样接了满满一杯冰水。

    走回餐桌,她目不斜视,顺手将那杯冰水放在路聿琛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喏,水。”

    仿佛只是尽地主之谊,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哎,姐,我也要。”唐一乐立刻嚷嚷起来,把杯子往前推,“我也辣,给我也倒一杯嘛。”

    郁燃刚坐下,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自己倒去,腿断了?”

    说完便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目标明确地伸向泡椒牛蛙。

    路聿琛看着手边那杯突然出现的冰水,微怔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郁燃,她正专注地对付着一块牛蛙肉,侧脸线条在餐桌顶灯的暖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但紧抿的嘴角又透着一股“与我无关”的倔强。

    一丝极淡的暖意,悄然驱散了他心底方才的微沉,甚至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他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些许:“谢谢郁老师。”

    郁燃没应声,只是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饭桌上的话题还在继续,尹明涵和唐一乐聊着片场趣事。餐桌再次划上楚河界限,一边热络一边沉默。

    郁燃看似埋头苦吃,心思却悄悄溜号。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面,那盘最清淡的清炒时蔬离路聿琛有点远了,倒是那道红油赤酱的毛血旺正对着他。

    不行,看着就辣得慌。这个念头又固执地冒了出来。

    趁着唐一乐正手舞足蹈地讲笑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郁燃装作要去够远处的菜,她伸长手臂,指尖刚碰到汤碗边缘,胳膊肘“不小心”轻轻撞到了转盘的边缘。

    咯噔。

    玻璃转盘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原本对着路聿琛的毛血旺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道色泽清爽、只有零星几颗枸杞点缀的茶树菇老鸭汤,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正前方。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又自然得像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郁燃迅速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端起自己的碗喝汤,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一切细微的动静,都没能逃过路聿琛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突然“换岗”的鸭汤,又看看旁边那杯适时出现的冰水,最后,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正襟危坐、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只顾低头喝汤的郁燃身上。

    一丝极淡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从路聿琛眼底漾开。然后,顺从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乖巧伸出筷子,夹起了一片浸在清亮汤色中的鲜嫩鸭肉。

    他尝了一口,味道清甜醇厚,带着菌菇特有的香气。

    果然……一点都不“辣”。

    他小口吃着,姿态温驯,心底却像是被温水浸透,暖意融融,带着隐秘的独占感。

    这份不动声色的关怀,是他的。

    *

    饭饱喝足,郁燃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瘫在沙发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这次是真吃撑了,难得的放纵,一股脑儿涌上来的饱胀感让她有点晕乎乎的,她现在只想在这柔软的沙发里原地睡过去。

    客厅里,碗筷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路聿琛正帮着收拾餐桌。他袖子规整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偏冷白的手臂。

    郁燃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着在那小臂外侧,那几道已然结痂,颜色尚新的伤疤上。那是她几天前亲手处理的伤口,此刻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晕着碳的的人思维迟钝,郁燃迷迷糊糊地忆起陈振当时打电话来的语气。

    了然,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看来他早就知道,路聿琛回家就会带着一身这样的伤痕。那个雨夜里,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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