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只兔
    胡列烈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竟会从郁燃嘴里听到如此粗俗的话。

    他顿时恼羞成怒,脏话像打了结般堵在喉咙口:“个乡村货你妈的……”

    “这时候来膈应我,你有妈吗?”郁燃嗤笑一声,语带讥讽:“xx集团老总的儿子?留学生勇闯娱乐圈?真挺好笑的。”

    身份造假被当面戳穿,胡列烈脸上火辣辣的,圈里人细查自然能知道,但他仍强撑着反击:“郁燃,你别得意!你比我好到哪去?不也是个靠潜规则上位的货色,装什么清高!”

    “你说王伟翼?”郁燃眼神骤冷,“那杯红酒是泼他脸上的,又不是灌你脑子里了。自己前后都能赚钱,就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我说的不是他,”胡列烈眼神闪烁,“是谁你心里有数。”

    这话语焉不详,却更显阴险。

    “你又梦见谁了?”郁燃觉得这人真是病得不轻,一天到晚有臆想症吧。

    见郁燃油盐不进,他却不敢真说出那个名字。

    毕竟路聿琛他真惹不起,第一天当着全组人的面给他的下马威还历历在目。

    本想借着网上爆出的郁燃父母偷拍照来幸灾乐祸一番,结果反被堵得哑口无言,那点阴暗的得意瞬间化为憋屈。胡列烈赤红着脸攥紧拳头杵在郁燃面前。

    郁燃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神经病。说不出来就让开。”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

    出乎意料,胡列烈竟真灰溜溜地走了。郁燃有些诧异:今天这么好打发?她自觉这几句话杀伤力平平,更狠的还在后头呢。

    当晚,经纪人张凯传来消息:她交代的事进展顺利。同时还有个意外之喜,她之前拍的一部小网剧,女二号可能获个平台颁发的“新锐鼓励奖”。虽远非金鸡金马的正规奖项,顶多算个安慰性质。但对近期负面缠身、曝光骤减的郁燃来说,无疑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唯一的难题是时间紧迫,颁奖就在几天后。剧组刚开机,协调档期和设备都是麻烦事。

    郁燃听完张凯的分析,觉得值得一试。眼下最要紧的,是向剧组请假。

    一想起这个她就头疼。自己在外惹了一堆风波,还要临时请假,换她是导演陈振,早换人了。

    第二天午休,郁燃磨磨蹭蹭挪到导演监视器旁。外景场地撑着一把大黑伞遮阳,投下小片阴凉,刘姐正坐在路聿琛常坐的位置上。

    见郁燃杵在伞沿外,额角渗出细汗,刘姐忙起身把她拉进阴凉:“傻站着干嘛?当心中暑。”她一口温软的江南口音,像夏日里拂过的清风,稍稍吹散了郁燃的紧张。

    郁燃感激地笑笑,导演陈振抬眼看了看她,没作声,继续扒着盒饭。

    刘姐柔声问:“小燃啊,有事就说嘛。”

    郁燃从未如此忐忑。以往她行事干脆,大不了解约走人。可这次不同,她收了片酬,更真心喜爱这个剧本。人一旦有了珍惜的东西,便不能再随心所欲。

    陈振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有事?”

    郁燃下意识想挠头,指尖却只触到头上假发套硬邦邦的发胶,讪讪放下手:“导演……我想请两天假,过几天得去参加个颁奖礼。”怕被拒绝,她语速飞快地补充:“我知道刚开机就请假不合适,但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虽然不是大奖,也不一定是我,可我还是想试试……”

    陈振咽下饭,语气平淡:“去呗。按流程走,把时间给场务调档期就行。”他抬眼看了看郁燃紧绷的脸,“就这事?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郁燃悬着的心咚地落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坦诚道:“我怕……最近网上的事……”

    那些污水般的舆论始终是悬顶之剑。

    陈振摆摆手,浑不在意:“我不是说过吗?安心拍戏,这些都会过去。”

    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陈振当时确实这么说了,郁燃只当是客套,没想到他真没放在心上。

    刘姐抽过凳子拉郁燃坐下,握住她的手:“小燃,别多想。咱认识时间虽不长,但你的专业和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都不是糊涂人,要真因为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就戴有色眼镜看你,你倒该怀疑我们这些老油条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她安抚地拍拍郁燃的手背,力道温和而坚定,“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戏比天大,人比戏真。”

    人独自冲锋时仿佛无所畏惧,却常因旁人一句轻描淡写的体谅而眼眶发热。

    “嗯,”郁燃用力点头,“我会好好演的,网上的事……我也会处理好。”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给出的承诺,幸好业务能力是她坚实的底气。

    刘姐笑道,朝陈振努努嘴:“有什么需要就找你陈导。”

    突然被点名的陈振一惊,差点被饭粒呛到,心道:找我?路聿琛还不得宰了我?

    想曹操曹操到,路聿琛颀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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