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只兔
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刚才的梦里,郁燃看见了前经纪人的脸,梦里的他和现实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本来想着你叫郁燃,名里带火,借个势就不改名了,结果火都在你名字里了,一点都没用。郁燃,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三线的命。”

    这些话像寺庙里永不停歇的钟一样,一直敲着回音震荡在郁燃耳边。

    她撑在桌边,给张凯发了条消息。

    [扣扣搜,你和唐一乐有没有后悔过。]

    扣扣搜是张凯外号,一般是唐一乐和她私下背着他这么叫,张凯听说以后倒也认下了。

    这么晚她没指望张凯回她。但是没几秒,张凯电话直接就打过来了。

    “你又要干啥!”张凯的大嗓门穿过听筒在空荡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郁燃调小音量。她这次没有怼他,只是沉默的在听。

    张凯显然察觉到了郁燃的反常,立刻收缩回正常音量开始絮叨:“别的先不说,反正我知道唐一乐肯定是没后悔,你看她一天到晚吃的多开心。我吧,我也还好,主要是你工资给的多,人也还凑合。咱仨简直是天作之合,顶一个诸葛亮的好吗?”

    郁燃听他奇怪的比喻,笑骂道:“你丫才是臭皮匠。”

    张凯在那头清了清嗓子,停顿了一会继续说:“我跟你说,你有我这种经纪人你就偷着乐吧。咱仨上次去庙里上香,人大师都说了,你身边有我这个贵人,以后肯定能大火。苟富贵勿相忘啊,我还有好几块表没集齐呢。”

    郁燃站在客厅中央在那听张凯胡扯,听他讲完这些便问他怎么还没睡。

    “还不是因为你得罪人,要不我能在这应酬加班嘛!!”张凯嗓子提高一瞬间又软了下来,“年终多发点给我。”

    “知道了。”

    郁燃挂电话前,张凯说了段“rap”,他的发音快且准,足矣让郁燃听得清。

    他说:“祖宗,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只要你不放弃,我和唐一乐会陪着你走下去,哪怕错我们也要一起错。我们不跑,你也不许跑,听见没有!”

    张凯自己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直接撩了电话,完全没给郁燃机会回答。

    郁燃给他发了个早点睡的表情,张凯回了个抱头逃窜的表情包。

    横店三点的凌晨比白天稍凉一些,夜风吹在身上,有些烦恼也悄悄散了。

    睡意彻底消失,郁燃走到房子自带的空中花园,那里放着一把摇椅。她坐上去前后晃了晃,体验到了类似小时候荡秋千快乐。

    压力大的时候,她想过拿烟酒麻痹自己,最后选择放弃,对皮肤不好,这属于伤害了自己还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她找了个更健康的方法——看吃播。

    郁燃很喜欢看别人大口吃饭后那种满足的神情,最好还是带咀嚼音那种。

    她熟练的点开关注的博主,视频最新一期是在吃蛋糕,牙齿碰撞到柔软糕体的沙沙声,舌尖抿过奶油的黏腻声音响在耳边。

    平时解压的视频,不知为何今天却不管用,看的郁燃格外烦躁。

    郁燃看了会便厌了,想关掉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微信弹窗跳出来了一条语音。

    [路聿琛:姐姐……]

    清冷的嗓音在寂寥的夜里格外诱惑。

    郁燃回了个问号,等她想再听一遍时,那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仿佛只是郁燃的错觉。

    [路聿琛:叫错人了。]

    郁燃笑了,这大半夜的,在这糊弄鬼呢。

    还是说,不睡觉,在这广撒网钓鱼?

    另一边还没等路聿琛再欲盖弥彰两句,郁燃的消息已经来了。

    [郁老师:你几个姐姐?]

    下一秒——

    [郁老师:开门,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