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只兔
    夜色如墨,空荡的包厢里灯光全无,半掩的窗帘漏进一痕月光,在地面铺开朦胧的纱。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郁燃猛地转身,门边立着个修长的剪影,月光沿着他的轮廓镀了道银边。路聿琛的脸藏在阴影中,只有镜框边缘偶尔反射冷光。

    “在你说要解约的时候。”

    “你偷听我电话?”郁燃不悦地皱眉,直接挂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满脸防备地看向路聿琛。

    在哪都能碰见,一次两次是巧合,多了就离谱了吧。

    她逼近门边,环抱双臂。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路聿琛呼吸微滞。太近了,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馥郁张扬的花香调,和郁燃本人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喝酒了?郁燃只闻到了路聿琛身上若有似无的酒气。她审视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男生耳根红透了,睫毛轻颤,单眼皮却不显肿,饱满的卧蚕衬得眼睛又圆又无辜。

    她蹬着高跟鞋勉强能和路聿琛齐平视线,郁燃试图从对方眼睛里找到破绽。

    路聿琛放缓呼吸,敛去眼底情绪:“抱歉,走错包厢了。”

    郁燃明显不信:“偷听这毛病得治。”

    路聿琛闻言没有生气,“你要解约了吗,”他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这个剧组不是你想的……”

    “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郁燃干脆打断。

    空气凝滞一瞬。

    荒谬感涌上心头,这个认识不足24小时的人,凭什么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

    平心而论,郁燃对这个小编剧印象还不错。白天剧本围读时,导演提议给男女主加一些感情戏,现在大环境就这样,观众们喜欢看情爱的,但是被路聿琛一口回绝。他说人物弧光不一定要情爱来衬托,真正的大女主可以独当一面。用感情来完善人物,反而是种枷锁。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把陈振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出发前她没有跟唐一乐说实话,路聿琛确实符合她的审美取向。从挺拔身形到金丝眼镜,甚至此刻这种示弱的神态,都精准踩中她的偏好。她一直对奶狗类型就毫无抵抗力,她喜欢伴侣完全的温顺。

    一眼锁定的猎物她会多些耐心,尽可能让猎物主动向她靠近。

    但这不代表她会没脾气地容忍路聿琛过界。

    “那郁老师随口污蔑我的性取向是不是也不太好?”路聿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gay,我和陈导是认识了很久的朋……”

    这不是重点,郁燃耐心耗尽了。

    “关我屁事。”

    路聿琛看着郁燃甩门而去,收起无措的表情,低头笑出了酒窝。

    “姐姐生气了,”他轻声自语,“因为我。”

    郁燃从包厢出来后直奔洗手间。她打开水龙头,掰到冷水那一侧洗着手,直到水温变到刺骨的凉,也没能压住心里泛起的恼怒。

    她的事业不需要任何人来插嘴,哪怕已经破烂到一脚能踹翻。

    手机震动,张凯发来一串问号:谁啊!谁偷听?

    郁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复:[鬼。]

    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郁燃准备给唐一乐打个电话,该回去了。

    “草特么的疯子!”

    咒骂声从旁边不远处传来,声音熟悉,郁燃好奇地偏头。

    胡列烈臂弯还搭着一件干净的t恤,边低头拿毛巾擦拭身上的酒渍边往洗手间方向来。

    郁燃想当做没看见从他旁边经过,太晚了,与其在这扯没用的,不如回去睡觉。

    结果这人看见郁燃在那直接冲了过来拦住了她。

    “这不是碰瓷女王吗?怎么不进包厢舔导演舔编剧舔制片。”

    他满脸讥笑,面目扭曲,头发上也沾满了酒液,湿哒哒的往下滴。

    结合他这话,再看他这满身怨气的样子一看就是碰壁了,不知道哪位好心人这么不讲情面,开工第一天让他气成这样。

    郁燃刚才心里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靠在洗手台旁边看他这狼狈样,大发善心的不跟他吵,摆弄手机准备给唐一乐发微信。

    胡列烈见郁燃不说话更是愈发来劲:“你这回走的什么路子当上的女主,那次热搜居然真让你舔上了。”

    她和胡列烈的矛盾不过就是有个代言选她没选胡列,就一直被他记恨上了。她不理解胡列烈的心理,男明星和女明星又不是一个赛道有必要这样吗?女主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是胡列烈的啊。

    “你贱不贱,我在桌上给你脸你不要了是吧。”郁燃收起手机,转身扭开水龙头又洗了遍手,“反正跟你不是一个路子,你那“走后门”的路子我也嫌恶心。”

    现在周围没有旁人,郁燃说话也无所顾忌。

    “你知道什么?”胡列烈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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