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给许大龙头!”
停尸房一带,来往守卫四处奔走,嘈杂轰吵,而远在几条街之外的破落小院,偏僻冷清,少有人烟。
生活在此的劣等匪徒,大多下山劫掠,只求趁早在城里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此刻夜深,更显死寂。
甄合欢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作寻常江湖人打扮,买了份烤鸭腿,边走边吃,穿街过巷。
人烟稀疏的缘故,地砖积雪,可他却踏雪无痕,一路行来不见足迹,形似雪中的孤魂野鬼。
来至巷口,甄合欢侧头远望,抬手内息涌出,手中鸭腿骨刹那间化作齑粉。
所谓战略上鄙视,战术上重视,甄合欢虽是一派掌门,却从不狂妄自大,来此之前,已让手下人查过江君。
他从丹东来……但这应当是假情报。
翻遍两朝通辑令,从未有一个叫‘江君’的悬赏犯。
也就是‘来历不明’。
在江湖,这四个字最吓人。
但他若被这四个字吓跑,那也不配为一派掌门。
甄合欢轻身跃起,不留足印,走在围墙之上,单手向后握住剑柄,做好出剑准备。
可到了小院,却不见人影,只有一匹被栓在大槐树下的马。
他与马四目相对。
甄合欢站在围墙上,眉梢微蹙,沉吟少顷,翻身落在隔壁院中。
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仰首望月,无聊书着雪花。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口鼻也不再呼出白气。
院中房内,有一恶汉正呼呼大睡,更对甄合欢的到来毫无所觉。
龟息隐匿之术……若是有经验者,便知在榻上,考究的是‘一口气’的功夫。
力随气走,气至则势若奔牛,横行霸道,气散则……精力散尽。
合欢派除却双修功外,便是这‘气’上的功夫,最为老道,极合暗杀,若非如此,李泽渊也不会寻他。
未等多久,一道倩影以轻功连点屋舍飞檐,自远而来。
甄合欢不露一丝气息,仰首看去,只是惊鸿一瞥他便再度藏身在墙后,神情却不免微微一怔。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作为活跃在北魏江湖的魔门,他对朝廷鹰犬的功夫再了解不过了……这是悬镜司的轻功。
面容陌生,身形却有些熟悉,当是易容之术……这是悬镜司里哪个女捕快?
脸怎么有点红……
甄合欢愣神少顷,表情忽的古怪起来。
女捕快在恶人谷偷人?
以甄合欢的身份与心性,显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道貌岸然的正道女捕发春,着实也是一件趣事。
未等多久,又有人进了院子,与那女捕快攀谈起来,料想这就是那所谓江君。
甄合欢扫去杂思,神情冷峻,按上剑柄,依旧不曾流露气息,打算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他足下不留一丝痕迹,身形却似被人悬吊,陡然拔高一丈,越过围墙。
技法不可谓不高超,只可惜……踢到铁板。
因此出现在视线之中的,不是破落院子与大槐树,而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与拳头周围被冲散的雪花。
?
甄合欢一愣,身为武人本能屈臂格挡。
砰!
势大力沉的炮拳正中甄合欢小臂,衣袖瞬间炸裂,后他眨眼化作离弦之箭撞碎雪幕,砸进隔壁院墙。
惊得周围酣睡恶汉兀的惊醒,滚地拔刀,茫然四望。
“是个高手……”江不系喃喃自语。
能反应过来,抬手格挡,不是高手是什么?
小丫鬟躲在房内,脑袋探出窗户。
江不系一席红衣站在围墙,身前雪幕则被甄合欢硬生生砸出一道空洞,雪花四散飞舞。
他一拳过后,足尖轻踏,反而向后轻飘飘落在丫鬟前。
云所思微微一愣,“老爷不追?”
“你的安危比较重要。”
江不系感知敏锐,但架不住这世道隐匿之法更多,自不会被调虎离山。
云所思怔了怔,不待言语,隔壁院内猝然一道白影直冲天际,俯冲而下,落在院内槐树之下。
甄合欢半边蓑衣都被打烂,干脆一拉衣袍,只听‘撕拉’一声,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扔掉斗笠。
他表情凝重,单手按剑,打量着江不系,知道自己今晚是捋了虎须,碰了高手。
是他!
云所思表情凝重,也顾不得自己暴露,当即提醒。
“合欢派掌门,甄合欢,武艺离冠绝江湖还有段距离,但绝不比七大恶人差。”
江不系打量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