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衣的弟子四散周围,来回巡视,烫金牌匾悬挂宅门。
极阳宗!
不羡城七大恶人各有门派势力,执掌城内不同产业。
六当家季济正是极阳龙头,主管城建一事……说白了打灰的。
同黄赌毒这些暴利产业压根不沾边儿,但季济却怡然自得,只因他信奉‘忠义’二字!
同其馀六个弟兄不同,季济出身南夏乡里,自小就是个放牛娃。
儿时最大的梦想便是给镇上地主放一辈子牛,后因官僚胥吏,世道所艰诸如此类的理由,被逼上方寸山。
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天资极佳,硬是从一众匪类中靠武艺杀成第六当家,不可小觑。
忠义堂!
忠义牌匾下,七当家易寒山与五当家李泽渊早已落座,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商讨着哪方酒香。
很快得两个黑衣大汉裹风携雪冲进堂内。
江不系事关方寸山存亡,六当家季济与三当家计长风快马加鞭,不敢耽搁。
来前便传了信,让哥几个深夜开会,至于许大龙头,二当家与四当家,各有要事,很少露面。
“江不系杀了皇帝,天下皆惊,风头无两,一把火差点烧出南朝国祚,好不痛快,可如今这火却快烧来了方寸山。”
计长风一撩披风,抖落雪花,尊卑有序,一马当先坐在主位,开门见山道:
“树大招风,我们绝不可同他沾上关系,否则引火烧身,数年心血都得毁于一旦。”
季济提着判官人头,抛在地上,因自小被底层胥吏欺负的缘故,对江不系挺有好感,闻言蹙眉。
“凡事有利有弊,树大招风的确不假,可若我等收留他,暂且不显山不露水,也不会有人知晓。”
“他日时机成熟,昭告天下,不知多少江湖好汉会投奔你我。”
计长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眼神平静,微微摇头。
“别小瞧南北朝廷,我们之所以至今未被复灭,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大本事,而是我们于他们有用……而江不系之事,涉及南朝底线。”
“哪怕他在城内的消息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引来林聿衡起兵……”
季济大大咧咧坐在易寒山旁边,接过七弟手中酒壶,不满道:
“说一千道一万,你只是被南朝的墨枕辞吓破了胆。”
“这是自知之明!那些武艺通神,独断江湖的恶人……北朝不归娘子,玄枢老人,南朝的方闻道,平江客,哪个需要来方寸山报团取暖?”
“他们在朝廷眼下,照旧活得自在逍遥,但你我谁有那样的本事?”
“许大哥就弱于他们?”
季济又开始长篇大论,说起他当初被逼上方寸山的血泪英雄史,“须知平武二年,我还只是……”
“……”计长风默默喝茶。
易寒山哈哈一笑,打起圆场。
“江不系究竟在不在山中,尚未可知,不至于为此吵个面红耳赤……”
五当家李泽渊,长相稍显阴柔,有一双狭长的眼眸,执掌青楼一业。
离人馆,便是他的暗哨……也只有他的暗哨会有那么多合欢派的妖女。
他闻言轻轻拍手。
有下人提盒进屋,搁置在地,开盖一瞧,乃是今早被江不系一剑枭首的守军头颅。
李泽渊架着腿,低头扣指甲,口中随意道:
“近些日子,入城者虽不少,但最有疑点者,莫过于今早入城的愣头青……”
他的嗓音,有几分尖细。
季济起身,检查判官与守军的头颅,皆是切口光滑,的确象是同一人所为。
于是在场三人的目光皆投向易寒山。
“老七,此人是你保下来的,可有头绪?”
易寒山磕着瓜子,神态悠然,“什么头绪?”
“江君可是江不系易容乔装?”计长风蹙眉催促。
“就因为都姓江?”易寒山微微摇头,
“行刺皇帝者,通神武艺,莫大勇气,缺一不可,这点不少刺客都能做到,可要全身而退,只有武艺可不行。”
“江不系如何逃出京师,你我不得而知,但他若当真天下第一,也不会被顾守一撵着跑。”
“所以?”季济摸摸脑袋。
“所以江不系不仅上头有人,更是心思缜密之辈,定然提前就已做好布置,否则他早就死在京师。”
“你们是觉得,江不系一介垂死之人,不仅化名不改姓,还唯恐自己不够高调,杀人惹事?”
说白了,江君太浪……而江不系现在的处境,是不能浪的,所以易寒山推测,江君是江不系的可能不太大。
当然,也未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