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修砌的官道坑坑洼洼,两道枯树悬挂尸首,似果如帘,随雪而晃。
一道墨红身影策马而来,踏上山头,在一棵大槐树前渐渐停下。
可见前方山下,十里之外,一座巍峨古城在雪雾间隐隐约约。
一条清江贯穿其中,两道城墙前后环城,将此城分为三部城区。
江不系坐在马上,眺望不羡城,可瞧内城楼阁高耸,在迷朦雪雾间见点点灯火,城外却营帐扎堆,粪水横流。
“看来这恶人城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啊,也不知是靠武功势力还是悬赏贡献……”
江不系轻夹马腹,缓步下山。
他杀南夏皇帝,一部分原因自是私仇……不过杀都杀了,追究原因也无甚用处。
江不系还没有头铁到杀了皇帝后,继续硬钢百万大军与数以千计的大内高手,这才一路向北,打算先去北魏避避风头。
毕竟他这清州第一江大善人也不是反贼,并没有自立皇帝的意思……独来独往惯了,没自己的班底。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得《长春令》,治好自己这一身伤再说。
斟酌间,江不系自怀中取出一瓶药粉,抹在手上,后在脸上轻轻涂抹。
片刻后,他借着路边积水打量一眼,满意点头。
他的五官俨然有了细微变化,却依旧保留着嘴角伤疤,英气俊朗。
若相熟之人见他,仔细端详,定能认出,但用于瞒过那些靠着通辑令辨认的江湖陌路,已是绰绰有馀。
倒不是不能易容成更隐蔽的面容,单是他不喜用马甲行事……因为用马甲同江湖侠女们结交不方便。
而如他这样自小习武,底蕴深厚的名门少侠,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奇技淫巧。
江不系自知此行是为《长春令》,而不是将不羡城闹个底朝天。
若他身份暴露,第一个寻上门的就是南夏天策府的捕快与驻边大军,那还找什么《长春令》?
天策府,约等于锦衣卫,地位等同于云所思所在的北魏悬镜司。
不单监察百官,更是南北两朝用以管束江湖的特务机构。
想起天策府内某个人,江不系就一阵头疼。
“那姓墨的……”
“唉,女追男,隔层纱呦——”
虽被一国通辑,但江不系心态却相当轻松,自顾自讲着笑话,很快的踏雪越过外城‘贫民窟’,来至正门。
两侧营帐住着人,听得马蹄声,睁眼瞪着路过的江不系打量,似是寻着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物件。
正值凌晨,还未天亮,城门守卫点着脑袋,昏昏欲睡。
江不系倒没料到还有守卫,在他预料中,这等地方理应混乱不堪,只因不想吃牛肉,就能想杀谁就杀谁才是。
城守听命于谁?不羡城内的恶人们又凭什么服他管控?
斟酌间,守军听得动静,被迫从春梦中搅醒,因起床气,双眼带着杀气,语气不善,却依旧按规矩办事。
“姓名,籍贯,悬赏。”
江不系翻身下马,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假名。
“丹州之东,江君,杀了城西卖肉屠户,匆忙逃命,顾不得瞧自己悬赏多少。”
“江君?”守军打量江不系的狐裘一眼,看出他至少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嗤笑一声。
“这名字身份,是真是假不重要,反正来了此城,哪个不是江湖失路,断却前尘?”
说罢,那守军轻叹一口气,一副很有故事的模样,后继续吹嘘道:
“不过你寻迹来此,倒是寻对地方,方寸山由七大当家罩着,大当家许大龙头震慑南北,两朝的鹰犬可触及不得!”
江不系是第一次来方寸山,对这几人还真不了解。
入城之后,问问东临楼之人便是,没必要同守军多费唇舌。
他点头应和,牵马向前,刚走半步,忽听‘咻咻’几道破风之声刺耳传来。
江不系停下脚步,身前地面却倒插数根弩箭,箭羽轻颤。
他侧目看向守军大汉,平和问:“要入城费?”
“是,也不是。”守军笑眯眯,脸上横肉挤在一起,慢悠悠道:
“我们如何知道,你不是两朝派来的谍子?
两朝鹰犬,最为狠毒,为渗透城内,便是让细作杀无辜人当投名状,他们也做得!”
“当然,我也并非为难你。”那守军随意挥手,指向城内高耸楼宇。
“内城,有你想要的一切,安定富裕的生活,胸比头大的胡女,
吹毛断发的神兵,雕梁画栋的大宅,随你打骂的奴隶……但这些可不靠好勇斗狠抢来的,而是按入内功资。”
“功资?”
“没错,我们老实巴结种了一辈子地,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