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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不少官员都出自卢氏,玉贵妃更是十年来圣眷不衰,若当年旧案当真是他们主使,你我之行便如蚍蜉撼树。”

    温皎怔怔跌坐在椅上,声音颤抖:“难道世间没有公道?”

    难道世间没有公道吗?

    庸庸碌碌的蠹虫纨绔,却可得朝廷之俸,天下之养。

    寒窗苦读、满腹经纶的举子监生,胸怀治世之宏愿,却拼死挣扎,不得报效之门。

    若真有公道。

    当天道公平,世存正义。

    可天下冤屈之多,如星如沙,宋琅玉进大理寺不过四年,核查出的冤案、错案,不知凡几。

    那他没查到的案子呢?之前案子呢?他又真的慧眼如炬,查清了所有的冤案吗?

    温皎仰头看他,两行清泪从姣美面庞上滑落。

    宋琅玉声音干涩:“世间当存正义,当有公道。”

    他又说:“可此案所涉之人位高权重,你要深居简出,不要牵涉案情太深,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温皎眸中的惶然消失,她嗤笑一声,轻声问:“所以我该躲着?藏着?等着表哥查出的结果,然后接受,享受岁月安稳?”

    她站起身,平视宋琅玉。

    “被冤死的人是我的父亲,我本就是案中人,如何不涉案太深?”

    她向前一步。

    “表哥或许不知,十年前,父亲冤死狱中,母亲病死流放途中,我已准备好随时赴死。”

    “走进京城的那日,我便准备要赴死的。”

    “皎皎不怕死,也不惧死,只恐父亲母亲怨我无能、懦弱……”

    她双目盈泪,眼神却坚毅决绝,如耀耀星子!

    宋琅玉又想起那日在春熙宫,她无惧天威,如炽烈燃烧的火炬,朗朗灼灼。

    她自是不怕死的,若怕死,谁能在天子怒火之下高声诉冤。

    “是我失言。”他歉声。

    下一刻,温皎身子一软,人便向后倒去。

    宋琅玉伸臂接住她的身子,温皎的头埋在他胸前,身体微微颤抖,她声音哽咽:“是皎皎没用,用了十年,才……才走到京城来伸冤……”

    她紧紧抱住宋琅玉的腰,如同溺水之人抱着浮木。

    似乎是刀插.进肋间剜挑,似是身体被生生撕裂,宋琅玉碎骨挑筋般的疼——

    他心疼温皎。

    “先前你说喜欢我,是真?还是假?”他猝然开口。

    这问题本不该问,

    或者不该在此时问。

    至少应该在洗脱她的杀人之嫌后,再问。

    可那灼烫的情骤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如同赤红的焦炭冒着滚滚浓烟,让他胸膛臌胀,纵然努力克制,他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他想知道,他也必须知道。

    温皎退了两步,忽而转身欲走,手臂却被宋琅玉紧紧握住,他将她抵在门边,眸若静潭。

    “告诉我。”

    她挣扎着想要脱身,却根本挣脱不了,她被迫抬头迎上宋琅玉的眸子。

    温皎本就生得雪肤花貌,此时满脸泪痕,犹如海棠经雨,楚楚可怜。

    “告诉我。”

    她抿唇,依旧不肯开口。

    宋琅玉轻笑一声:“看来陈小姐对我只是利用。”

    她神情脆弱,声音微哽:“对不起。”

    宋琅玉松开手,背身不再看她。

    温皎一瘸一拐逃出了书房。

    庭院内郁郁葱葱,虫鸣鸟叫。

    她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泪痕,原本的脆弱、伤情犹如见了太阳的露水,瞬间消散无踪。

    人性卑劣,轻易得到的东西便不珍惜。

    那月亮挂在天上,看得见摸不着最好,等摸到了,抱到了,便没了先前渴求时的心驰神往。

    所以青楼姑娘接客,都是使劲儿吊着,吊得越久,恩客出手越阔绰,若轻易让恩客得了手,他们便很快便没了兴致。

    之后几日,宋琅玉埋首如山案牍之中,既要处理大理寺日常的公务,又要查鹊渡观和陈文远的案子,日日都是深夜才归。

    这日归家又是深夜,才至院中,便见一抹浅粉身影立在廊下。

    他脚步未停,转身往卧房走。

    有脚步声跟了过来,在他进门前拦在他身前。

    “我来寻过你几次……”温皎有些踌躇,“我有事想同你说。”

    宋琅玉这些日子没见她,也是不想见她。

    他不信那包袱是她捡来的。

    包袱若是她偷来的,说明她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卑劣可恶。

    若是……抢来的,或是害人后谋得的,那便不止是卑劣,更是犯了律法。

    他自当秉公处置。

    “什么事?”

    温皎鸦羽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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