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迟滞,关懦没有回答她。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呼吸,温热的落在耳畔,湿烫的落在颈侧。酒精细细地灼烧着身体,靠得太近,嘴巴有些干,关懦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瓣,桑兰司注意到,眼皮一垂,眸光微微地动了动。
看样子是很喜欢了。
关懦喝醉酒就会变得变得异常直白和主动,桑兰司很多年就见识过一次,只不过是对别人。这么一想其实今晚也差不多,还是喝酒上头醉后哭着对人表白……
没道理用来自过去的一丝不悦来毁坏当下的好心情,桑兰司打住回忆,提醒了两句,动手把关懦颈后的敷贴揭下来。
关懦光顾着看她。
被咬的位置牙印已经没了,白皙的皮肤沁着上下两排淤痕,颜色很深,估计要花上一阵子才能消下去,桑兰司垂眼,指腹很轻地刮过那两道伤痕。
关懦终于有了点儿正常的反应,耳根一颤,连忙往边上躲了躲。
见状,桑兰司蹲下来,仰起脸,慢声问:“是不是很疼?”
关懦低头,看她的目光变成了俯视,“不疼。”
桑兰司不动:“真的吗?”
关懦露出为难的神色,须臾抱着枕头说:“有点儿……”
都说酒后吐真言,还是有点道理的。
桑兰司笑了笑,抬着眼看着她,想了许多。
心口到现在还是没平静下来,今晚大概可以不用睡了,反正也是失眠,就这样待着也不错。
“那些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之前。”大脑迟缓,关懦的回答并不可靠。
桑兰司也不是很在意,“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之前”。
“很久了吗?”
关懦眼底弥上来一些情绪,喃喃地点头:“很久……”
桑兰司弯了下唇角,很喜欢这个答案。
“应该不会比我更久了。”她敛眸说,声音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抬起眼,桑兰司继续问:“为什么喜欢我?”
眼皮子有些重,关懦肩头晃了两下,小声说:“不知道。”
但凡需要的思考的问题她都回答不上来,桑兰司不意外,用手背碰了下关懦的脸颊,软的,温度很高,“困了?”
关懦迷糊地点头。
“不许睡。”桑兰司故意使坏。
关懦的睫毛立刻抖了下,努力地把眼睛睁大,强打起精神。
桑兰司的嘴角就又上扬起来,“这么听话。”
关懦困得含糊:“你的话都听的……”
桑兰司挑眉:“听完记不住有什么用?”
关懦嘟囔了两句,声音模模糊糊的,感觉是在反驳她,但没多少底气,大概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关懦,”桑兰司撑起下巴,好整以暇地问,“我坏吗?”
“不坏的,你很好,什么都好……”
“欺负你也好?”
打架的眼皮稍稍睁开,不太能理解“欺负”这个词的具体指向,关懦惺忪地问她是什么意思。
桑兰司帮她回忆:“我脾气差,经常凶你,吓你,威胁你,这也不让你做,那也不让你做,出门让你报备,甚至还咬你……我不坏吗?”
罪名之丰富,罄竹难书。
但被关懦摇晃着纠正了:“这些……不是因为你在意我吗?”
桑兰司静下来。
半晌,她道:“你是这么以为的?”
“不是吗?”
桑兰司不语,指尖一点一点地曲起、眼神一丝一毫地变化着。
心口又开始翻涌,蒸腾到某种夸张的地步,气息都变得不平稳,需要很用力地才能克制住。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桑兰司很早就清楚,不过那么一回事儿,她觉得自己眼下应该是疯了,居然会因为一句话而心动到心脏震痛的程度。
关懦或许是无心的,或许只是觉得这么理解比较顺心,但桑兰司已然因这一句而想到了更多。
如果控制欲和占有欲都能解释为“在意”,那别的呢?
“关懦。”
困到小鸡点头,关懦的眼皮已经半合上了,听见桑兰司的声音复又吃力地掀起来,昏昏沉沉地发出弱小的回应声。
“万一哪天你想走,我可能会用尽手段把你留住。”
“留住”的说法还是太收敛和温和了,她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另一个词,“到那时候你也不害怕吗?”
显然,醉酒的人不会听懂这句话。
关懦几乎算是睡着了,虽然人还坐着,唇瓣也还在呓动,但逸出的语句堪比梦话,没有一句是完整的。
桑兰司花了很久才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