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野扯扯嘴角,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坐回来,对着空气骂了一连串无比难听的脏话。
桑兰司皱眉,忍耐着没把耳朵堵上,等简野轰轰烈烈地骂完,才把车窗开了条缝,散一散车内的空气。
简野红着眼睛发誓:“我不会放过老顾的。”
“轮不到你不放过,”桑兰司边开车边说,“协会已经取消了奇星一整年的评奖资格,你顶多只能往他尸体上再补一脚,还容易被血给溅着。”
“……”
简野恨恨磨牙:“算他好死。”
红绿灯路口,车窗全部降下去,简野心头的郁气一经晚风荡涤,总算露出脆弱的一角,望着窗外道:“你说,章老师不会也看见了吧?”
桑兰司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仍没有看见关懦的回复,眉心轻轻拢起来。
她分神回了简野四个字:“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还是不活了。”简野又想跳窗了。
“章老师要是真的在意还犯得着大晚上给你打电话约你见面?”
听她这么一说,简野吸了吸鼻子:“可是章老师越不在意,我就越觉得对不起她……”
桑兰司的视线这才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简野仰头望着车顶,憋屈了一阵子才从喉咙里滚出声音:“这些年章老师一直不肯见我,不就是不想再沾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她嘴角微微抽动:“我又让她失望了。”-
上楼,简野仍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
桑兰司在电梯里划开手机,聊天框里有十多分钟前她的给关懦发过去的消息:【晚上简野可能过来。】
关懦一直没回她。
电梯抵达十三楼,桑兰司动身,简野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但被桑兰司转头叫住了:“你不是要回去看看装修怎么样了?”
“噢对,”简野一拍脑袋,“我忘记按楼层了。”
快速摁了十四层,简野用手挡着电梯门问:“一会儿我下来找你吃饭?”
桑兰司站在外边儿翻着手机,心不在焉道:“点外卖吧。”
简野“啊”了一声,顿时露出很惨的表情:“我想吃口热乎的……”
“让商家多给你包两层锡纸。”桑兰司敷衍道。
简野:……
这么缺乏关爱的情况下桑兰司居然让她去吃外卖。
“我要跟你绝交十分钟。”
电梯门关上前简野撂了句狠话,桑兰司注意力没在她身上,一个字儿没听清。
到家门前嘀嘀按了几下,密码锁解开,桑兰司拉开门,玉米玉兔没来迎接。
带上门,桑兰司径直走向客厅,就看见黄昏的沙发上关懦躺着正在睡觉,怀里还抱着两只猫,同样也正翻着肚皮呼呼大睡。
“……”
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到实处,桑兰司肩头一松,望着沙发上横躺的一人二猫,想气又想笑。
低头发现车钥匙还握在手里,桑兰司折回去又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把鞋也换了。
走到沙发边没发出多大的脚步声,关懦也就没被吵醒,倒是两只猫听觉比较灵敏,耳尖一掸同时醒过来,看见亲妈回来了又放下心,打完哈欠继续毛茸茸地躺着。
桑兰司原本是打算做个安静点儿的手势,结果貌似不太需要,俩猫没一个过来黏她。
没良心。
关懦搭在腰上的毛毯滑了一角到地板上,桑兰司弯腰捞起来,正要给关懦盖回去,动作突然停下来。
抱枕垫在脑袋下方,关懦踡躺着,一部分头发挡住了下巴,露出的半边侧脸透着一股苍白的病气,干涩的唇瓣紧紧地抿着。
茶几上散乱地放着两个药盒,桑兰司转头看见,拧眉拿到手里:一盒奥美拉唑,一盒铝碳酸镁。都是胃药,后者已经拆封了,铝箔已经空了两粒。
用手去试关懦额头的温度,手背刚碰着,关懦睁开眼睛,迷糊地望着她。
“……醒了?”桑兰司弯着腰问。
关懦缓缓眨了眨眼,感受到额头还被贴着,弱声问:“怎么了?”
桑兰司把手收回来:“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胃不舒服?”
关懦稍稍回神,“有点儿。”
她避着猫,撑起胳膊起身,刚坐起来,胃部又一抽,本能地要去捂肚子,桑兰司从侧边扶了她一把,从后头揽住她的肩,紧皱着眉头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去过医院了没?”
“去过了,”关懦捂着胃,“药是医生开的。”
“医生怎么说?”
“刺激引起的胃痉挛……”
药盒底下有急诊单,桑兰司拿过来看了一眼,是胃痉挛没错,便问:“你中午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
关懦不太敢看她,声音听上去更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