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兰司安静了半天,不作声,只用手臂把人搂紧。
忐忑中,关懦低下头,听见桑兰司在耳畔冷飕飕地说:“关懦,你欠骂是不是?”-
天黑,猫趴在沙发上打盹。厨房里炖着小米粥,淡淡的粥香溢出来,飘到了客厅,
关懦想提醒说厨房的门没关,一抬头,发现桑兰司的脸冻得赛过冰块儿,赶紧把话吞回去,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喝生姜红糖水。
喝完刚把杯子放下,桑兰司拿着拧干的毛巾过来:“躺下。”
关懦仰头:“啊?”
桑兰司臭着脸:“热敷。”
“……我自己来。”
桑兰司飞过来一记眼刀。
好吧。
关懦老实地在沙发上躺下。
桑兰司伸手去解她的衬衫。
关懦一愣,慌忙往后躲,刚一动腰,桑兰司不由分说地将她摁住,同时重声警告:“别动。”
久没被这么凶过,关懦一下子被唬住了,身体僵住,任由桑兰司单手将她衬衫的纽扣一粒粒解开。
衬衫敞开,身上还剩下一件单薄的吊带背心,关懦把脸别过去,埋进抱枕里。
随后胃部一暖,她察觉到,又稍稍把头抬起来些。
桑兰司没把她的背心也给掀开。
隔着薄薄的衣料,热毛巾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关懦犹豫地观察桑兰司,后者表情还是很冷,替她揉胃的时候根本没正眼瞧她。
“看什么?”桑兰司开口,嗓音更冷。
关懦抿唇,躺着解释:“我从医院回来之后就睡着了,没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
喝红糖水时她才发现手机里有桑兰司在下班前后发过来的好几条消息,其中一条还是和简野有关的。
“待会儿简总要来吗?”关懦问。
“不过来。”桑兰司回她。
关懦垂眼,腰背放松下来,挺乖地说了声“好”。
后腰被什么东西硌着,关懦用手碰了下,是那条细腰带,思绪有所分散,一些如雾般的情绪在心头弥漫开。
这时候桑兰司问:“下午Daisy送你去的医院?”
关懦回神,轻声道:“不是。”
揉在她胃上的手蓦地一顿。
桑兰司抬起眼,见她脸色仍然病白,语气逐渐慢了点儿:“你一个人去的?”
第106章 劝慰
小米粥的香气弥散在屋内。
桑兰司的动作和语气同时慢下来,冰冷的脸色得到和缓。
关懦无端有些委屈,为了博取更多的同情和温柔,无声地点头。
桑兰司的语气就更慢了:“一个人打车回来的?”
关懦喉间溢出声:“嗯。”
桑兰司看着她:“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胃正被隔着热毛巾一下下摁揉着,关懦气息不太平稳,说话断断续续:“你今天,去市南盖章,不是很忙吗……”
侧脸压到了抱枕的链扣,她的脸颊被蹭红了一小块儿,桑兰司静了静,伸手过去,示意她把头抬起来点儿。
关懦乖乖照做。
调整好抱枕的高度,关懦的脸重新压下去,和枕面接触的皮肤挤出细软的弧度。
桑兰司观察着说:“下次身体不舒服直接打电话给我,去医院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指尖碰到关懦脸颊边缘的位置,想把那道碍眼的红痕给抹掉。
睫毛颤了颤,关懦心角塌陷下去:“桑兰司……”
桑兰司应了声,收手的同时低缓地问:“很难受?”
关懦晃头。
她是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她不敢。
她怕桑兰司回答:“这是应该的。”
又或者:“都是协议上规定好的。”
然后她们的关系就会被撇清、打回到冰冷的甲乙方。
关懦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对。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清白的、平等的,但她贪恋于眼下的暧昧与亲密,宁愿模糊边界,宁愿自我欺瞒。
明明横亘在她和桑兰司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没得到解决,但她还是选择了无视,放纵自己一步步沉沦下去。
可关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宁凝说得没错,她根本不了解桑兰司。
因为一场意外事故,病床上睁开眼她就和桑兰司绑定到了一起,事实上桑兰司过去的经历、愿意牺牲选择签下协议的原因,她全都一无所知,就连问也不敢问。
一切如镜花水月,关懦害怕自己一用力当下所拥有的就统统碎化为泡影,到头来什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