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破防的不是天使,而是另一个人。
卢瑟猛地从座椅上起身,压抑不住焦躁,椅子腿狠狠剐蹭过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二话不说。
他完全不想再听这群人讨论烬蝶,不带半分犹豫,径直朝着会议室大门大步流星走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
“卢瑟!你要去哪儿!”
钢骨的机械冷音从长桌另一头响起,不带半点情绪,压迫感十足。
完全属于天使阵营的他站起身,高大身躯如山,压迫感轰然铺开。
半人半机器眼底的红光闪烁,死死锁定前方男人的背影。
莱克斯·卢瑟闻言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缓缓转过头来。
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所有属于天才资本家的张扬狂妄。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得体,一丝不苟的纯黑色正装西装,面料哑光厚重,线条冷硬利落。
洁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褶皱,领带也系得端正规整,庄重肃穆到了极致。
这是最标准,最郑重,只用于送别亡者的葬礼正装。
头顶的灯光落在卢瑟英俊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近乎惨白。
他没有说话。
视线扫过阻拦自己的钢骨,又缓缓掠过在场所有人。
那双标志性的幽绿色眼眸,此刻没有平日的算计与傲慢,只剩一片沉沉的,近乎病态的偏执冷戾,像蛰伏暗处的毒蛇。
那是彻底抛开所有伪装,孤注一掷的疯狂!
巴里只是匆匆对上一眼,便浑身一寒,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全场无人再敢出声。
“啧。”卢瑟大步离去。
下一秒——
砰!
沉重大门狠狠合拢,震得墙面微微震颤。
只有冰冷淡漠,毫无温度的男声,隔着门板轻飘飘传来,决绝又嘲弄道:
“蠢货,我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门后,卢瑟理了理领带。
他啊。
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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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
远山衔落日,残阳碎成一片颓靡的橘红,泼洒在连绵荒芜的草丘之上。
凉凉晚风卷着枯黄草叶,漫过空寂无人的山谷。
整片山野都沉在一种极致安静的悲凉里。
这里偏僻,荒芜,隐匿于尘世之外。
只有旷野长风卷来泥土与枯草的味道,夹杂林间松脂,腐叶混合潮湿微苦的气息。
太阳沉进山脊,天边残留一抹将熄的霞光,整片草场浸在金红交织的朦胧色调里。
此时此刻。
没有白幡挽联,也没有礼乐悼词,更没有络绎宾客。
一场简陋到近乎潦草的葬礼,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山谷悄然举行。
而来赴葬的每一个人都很特殊。
他们是敌人,是战友,是世人畏惧的疯子与英雄。
却在此刻,不约而同放下了所有立场与纷争,只为了送别一个人而聚在一起。
阿福捧着一本深色封皮的名册,缓步走到布鲁斯身侧,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压抑的低沉。
“老爷,这是参会名单,您看看,该来的基本都到了。”
“好。”
布鲁斯默然接过名册,一页页,静静翻阅核对。
不远处的荒草空地上,人影错落而立,安静地聚成一片。
异世界的克拉克伫立角落,红罗宾垂着眼,安静无声。
红头罩立在阴影里,绷带遮住了半张脸,辨不清情绪。
本土宇宙的灰蝙,嬉皮笑意尽数敛去的哈莉还有许多英雄也都尽数到场
而最让人错愕的是,卢瑟与不义超人竟也先后踏足了这片山野。
两人分批抵达,猝然对视的瞬间,皆是满脸猝不及防的惊愕。
显然,他们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一场隐秘的葬礼之上碰面。
不过,立刻震惊过后。
他们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此时正各自退守场地两端的角落。
一个盯着墓碑,一个望向天边,刻意装作互不认识。
风静静吹过,气氛沉得发闷。
布鲁斯合上本子,视线扫过人群,猛地一顿。
“迪克呢?”
阿福轻轻叹息,眉眼间全是无奈与心疼。
“他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几天不肯出来。”
短暂的沉默漫开。
蝙蝠家人人皆背负伤痕。
可若是说此刻谁最为消沉崩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