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又压抑, 裹挟着一种无声的恐惧与沉重。
像是暴风雨前夕,聚在天上的黑云, 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肩头。
闪电侠巴里坐立难安。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屁股在座椅上扭来扭去, 像椅子上长了钉子般难受。
偌大的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 每一丝细微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听说了吗?那个叫烬蝶的家伙死了。”
身旁, 海王压低的粗声骤然划破死寂。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
可天生粗犷浑厚的声线根本藏不住,即便压低了的悄悄话, 也像闷雷滚过,清晰得骇人。
巴里浑身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寒意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他飞快抬眼,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瞟向会议室最前方。
高台之上,阿扎瑞尔的身影静静坐在那,如冰冷雕塑般, 一动不动。
哦对。
祂是神, 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意蝼蚁。
阿扎瑞尔那双惯于漠然俯瞰众生的眼眸垂着,此时看不出分毫情绪,对下方的低语充耳不闻。
呼。
巴里狠狠松了半口气,感觉制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背部的肌肤上。
“求你了,别瞎说话。”
他干巴巴地低声劝阻海王,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没关系的。”
绿箭侠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转着一支箭。
他的表情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习以为常,但眼底深处带上了几分唏嘘:
“烬蝶嘛,全世界谁不认识?说说怎么了。”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蝙蝠侠的影子想想吧,一个欧米茄级变种人版蝙蝠侠,啧,那压迫感,光是回想起来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摇了摇头,把箭收回箭袋。
“不过没想到这样的人会骤然落幕。”
巴里点头,忍不住认同绿箭的说法。
没人愿意与烬蝶为敌。
他手握所有秘密,算尽人心棋局,手段更是阴诡莫测,布局步步诛心。
每一次听闻他的算计与博弈,巴里都忍不住遍体生寒,从心底生出彻骨忌惮。
可真听到他陨落的消息,那份庆幸,又化作了复杂而沉甸甸的惋惜。
一旁的绿灯侠面露疑惑,随口发问。
“但海王,你不是常年驻守亚特兰蒂斯,甚少干涉陆地纷争吗?”
“烬蝶明明是近期才闯入这个世界的神秘强者,连我们也是近期才熟知,你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海王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因为索莫奈斯。”
短短五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又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即便海王说出那个名字时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依然震得巴里耳膜嗡嗡作响。
吓得他差点跌下椅子。
海王毫无察觉,继续说:
“海渊之主现身时,在海底掀起滔天风暴。亚特兰蒂斯的探子回报,那头巨兽正在疯狂搜寻一人,后来我们才知晓,他找的就是烬蝶。”
说到这而,海王挠了挠下巴,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里藏着的满是惋惜,完全不像是谈论敌人,
“所以,海底各处都传开了烬蝶离世的消息,不少大臣都十分失落。”
“他们觉得,操控蝴蝶的烬蝶,和深海巨兽渊源颇深,也应该算是海洋的子民。”
轰——
巴里脑子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烬蝶是亚特兰蒂斯的子民?
他瞳孔骤缩,连呼吸都不敢继续。
这话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还敢对烬蝶不恭敬,把人家的户籍都给篡改了。
天使近来情绪格外阴沉。
祂虽然下达了追杀令。
可烬蝶真死了,祂却更加疯狂,痛苦,
完全就是一副后悔了,开始为烬蝶的死亡而哀悼的模样。
所以,联盟众人对这件事大部分时间都在避之不及,缄口不谈。
可海王直言烬蝶和亚特兰蒂斯有关,分明是往天使的痛处使劲戳嘛!
巴里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敢用余光死死偷瞄高台之上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巴里,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海王丝毫不觉气氛已经变得无比诡谲,抬手重重拍在闪电侠肩头,力道大得巴里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他大大咧咧地问:“你也在惋惜失去一位值得敬重的对手?”
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