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规整的轱辘声,上千名伪装成大周士卒的长生教死士,踏着清晨微凉的雾气,尽数驶入南平城腹地。
城中守军经过整夜值守,身心俱疲,又见是朝廷调拨的补给粮队入城,心底的警惕早已散去大半。
沿途巡防的士兵纷纷侧身避让,有人甚至面露喜色,连日粮草拮据,军中早已怨声四起,这批粮草的到来,无疑解了全城守军的燃眉之急。
无人知晓,一股足以倾覆整座城防的杀机,正悄无声息地扎根在南平粮仓之中。
军需大仓位于城池腹地,高墙合围,重兵把守,是南平城最核心的命脉之地。
负责驻守粮仓的周兵官吏早已接到通报,早早打开仓门,指挥人手准备接应卸货、清点入库。
长生教长老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故作沉稳地下达指令,指挥队伍依照规制分列停靠,一辆辆满载“粮草”的马车整齐有序地驶入仓院之中。
千名死士各司其职,有人假意整理粮袋,有人配合守军疏导站位,一举一动皆是正规军士模样,从容自然,挑不出半点纰漏。
趁着守军官兵低头核对账册、看守士卒四散安排卸货的空档,所有长生教死士借着弯腰整理物资的掩护,指尖纷纷触到了粮袋夹层里暗藏的火折子、硫磺引绒。
这些引火之物被提前妥善包裹,隐秘藏在粮袋缝隙与车厢夹层之中,外层粮草遮掩,内里引火充足,一旦点燃,瞬息便可燎原。
长生教长老立于仓院正中,目光淡淡扫过偌大的粮仓。
眼前连片的仓房连绵数里,层层叠叠的粮垛堆积如山,军械、草料、御寒物资整齐排布,这便是大周南线数万大军赖以存续的全部根基。
只要此地化为灰烬,前线浴血奋战的大周将士,便会瞬间陷入无粮无援的绝境。
时机已至。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极轻地往下一压。
这是预先约定的绝杀信号。
下一瞬,原本各司其职、看似安分的长生教死士,动作齐齐一变!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迟疑,无数双手同时飞快点燃引火绒线,随即猛地将暗藏火种的粮袋推倒、甩散。
星星点点的火星骤然窜起,触碰干燥的谷粮、布袋、草料的瞬间,轰然燃起明火!
“轰——!”
熊熊烈火骤然爆发,橘红色的火舌疯狂窜腾,瞬间吞噬了就近的粮垛。
干燥的军粮、木质仓架、堆放的草料皆是极易燃烧之物,火势借着风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冲天浓烟瞬间遮蔽了清晨的天光,滚滚黑雾翻涌升空,呛人的灼热气息瞬间笼罩整座仓院。
正在清点账册的粮仓官吏猛地抬头,看着骤然燃起的漫天大火,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嘶吼:“不好!起火了!快救火!”
值守的大周士兵瞬间懵在原地,前一秒还满心欢喜迎接补给,后一秒便身陷滔天火海。
混乱瞬间炸开!
烈焰噼啪作响,无数粮垛接连被引燃,火浪层层叠叠席卷四方,灼热的高温逼得人根本无法靠近。
仓院内的周兵慌乱奔逃,有人试图扑灭火焰,有人慌忙抢夺就近的军械,有人嘶吼着传报军情,整个守备森严的军需大仓,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
而完成纵火的长生教死士,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猛地甩开身上的大周盔甲,露出内里漆黑的教中劲装,腰间短刀出鞘,寒光凛冽,朝着慌乱无序的守军士卒无情斩杀。
猝不及防的大周守军毫无阵型可言,大多手无寸铁,又被大火阻隔阵型,只能被动屠戮。
仓院之中,惨叫厮杀声、烈火噼啪声、房屋坍塌声、惊恐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南平城。
长生教长老立在火海边缘,任由漫天烟火映照在阴沉的面庞上,看着眼前连片燃烧的粮仓、四散溃败的大周守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冰冷的笑意。
烈焰滔天,寸粮不留。
他的计策,已成。
南平粮仓尽数焚毁,大周南线数万大军的后路与补给彻底断绝。
不用长生教一兵一卒正面攻坚,大周的南线防线,已然从根基处,彻底崩碎。
粮仓大火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数里之外皆清晰可见。
剧烈的火光与轰鸣的动静,彻底惊醒了整座南平城。
原本分散在城头、街巷、城防各处的大周驻军,望见腹地粮仓方向漫天火海,皆是心头巨震。
粮仓乃全城命脉,一旦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