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目光平静望着远方黑压压的敌阵,微微摇头,声线沉稳笃定:“不可退。”
“昨夜一战,我军军心初复,战意刚起。此时若退,将士刚刚燃起的血性锐气,瞬间便会崩塌。所有隐忍、所有牺牲、所有复仇之志,尽数付诸东流。”
他抬手按住城头垛口,眼底锋芒毕露:“周明想以势压人、以多欺寡,想靠主力碾压击溃我军心?”
“那本王,便正面接他一战。”
“就在这落松县城下!堂堂正正,决一雌雄!”
话音落下,周宁沉声传令:“全军列阵!出城迎战!”
“鸣号!展旗!”
顷刻间,落松县城门缓缓大开。
隆隆战号响彻天地,雄浑苍凉,震彻四野。
城内蛰伏的大周精锐次第开出城门,列阵于城外平地。三千经历血战的精锐在前,重整混编的镇西军士卒在后,层层列阵、井然有序。
人数虽远少于敌军,却阵列严整、士气如虹,无人惧敌、无人畏战。
一边是两万五千倾巢而出、怒极反扑的精锐主力,兵甲如山、气势滔天。
一边是三千浴血重生、背水死战的铁血残部,寸土不让、战意燎原。
南北两大主力,在落松县城外宽阔原野之上,遥遥对峙。
狂风呼啸,旌旗翻卷,刀枪映日,煞气冲霄。
天地之间,再无退路,再无缓冲。
宿命般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旷野长风狂卷,吹得双方数万旌旗猎猎作响,声如奔雷。
日光灼灼,洒遍整片战场,照得枪刃雪亮、甲胄森寒。
两军列阵对峙,距离不断拉近,直至一箭之地,杀气凝如实质,压得整片原野死寂无声。
周明军阵浩瀚如海,两万五千步骑层层叠叠,前为重甲盾兵,中为长枪阵列,后为弓弩压阵,五千铁骑分列两翼,蓄势待发。
人潮一望无边,兵势滔天,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
反观大周阵列,仅仅三千之数,阵线单薄,人数不足对方零头。
可这三千人,皆是三日隐忍、一夜血战活下来的死士。
人人甲上带血、眼底藏锋,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慌乱,脊背挺直如枪,战意凝于胸膛,死死抵住漫天压来的敌军大势。
高岗之上,周明立马横刀,望着下方单薄却稳如磐石的周宁军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冷笑。
“区区残兵三千,也敢与我数万主力列阵野战?”
“周宁,你赢一场偷袭便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本王便告诉你——奇巧之计,终究上不得台面。”
“真正的大军碾压,足以碾碎一切侥幸!”
话音落下,周明骤然高举长刀,厉声暴喝,声震四野:“全军冲锋!踏平敌阵!斩周宁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滔天杀声骤然炸响,撼地惊天。
周明军阵瞬间动了。
前排数千重甲盾兵齐齐踏步推进,大地随万千脚步剧烈震颤,尘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紧随其后的长枪方阵挺枪齐进,密密麻麻的枪林如森林林立,寒光森森,慑人心魄。两翼五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轰鸣,欲从左右包抄合围,一举锁死大周军后路。
步骑并进,全方位碾压冲锋!
这般规模的主力冲锋,是彻彻底底的雷霆碾压,寻常军队只需对上一眼,便会军心溃散、不战自溃。
城头与阵前,大周将士神色愈发凝重,掌心紧握兵刃,肌肉紧绷到极致。
面对数倍于己的滔天攻势,无人怯战,唯有一腔死战热血熊熊燃烧。
阵前,周宁策马立于全军最前,墨黑战甲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他没有退后半步,孤身直面数万压来的敌军洪流。
眼见敌军冲杀至百步之内,箭雨蓄势待发,周宁双目凛冽,陡然拔刀出鞘,刀锋直指长空!
“诸军听令!”
“结血战死阵!盾在前,枪在后,弓弩定点破锋!”
“今日此战,身后便是落松城!身后便是大周疆土!”
“退一步,便是城破人亡!退一步,便是愧对金涛忠魂!”
“随我——死战!!”
“死战!!死战!!”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刺破云霄,硬生生在敌军滔天杀势之中,顶出一片属于大周的铁血锋芒!
瞬息之间,两军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