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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无谏登基至今,还是头一回听到侍寝的妃子有这种请求。

    大胆,却也无伤大雅。遂挥手就让人带薛奕到偏殿等着,待他处理完公务自然过去。

    趁这个入宫后首次正式照面的机会,大家也在互相打量。在江都长大的权门贵女们,彼此之间大多都是认识的,但也有个别从地方上来的,就是生面孔了。

    听说这次的新妃中,除了七位礼聘的贵女,还有一位地方官员进献上来的女子樊氏,本是商户养女。

    也有风言称,养女是假,实际不过是商人豢养的瘦马。

    薛奕环看了一圈,便见一位缥碧色衣裙的女子清冷地立在那儿,有人来同她说话,她也不吭不响,只点头摇头,偶尔一咬唇,很见几分楚楚可怜的况味。

    再一会儿,竟已是盈盈欲泣。

    薛奕虽听不清她身边的人对她说了什么,但瞧着也并不曾起什么争执。

    这让薛奕稍觉违和,若果真是一早预备送进宫的瘦马,按理说已经过层层挑选,又调训培养经年,如何竟还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还是说,这是将与男子相处的姿态摆在了明面上,又或者,是刻意为之?

    须知进了宫的人,一言一行都彰显着天家气象,最要紧的,莫过于体面二字。

    不待多想,宣旨太监的到来为这位泪眼朦胧的樊氏女解了围。

    众人按位份排成行列,无不敛容肃立。小黄门扯着尖细的嗓子宣读——

    回到月下阁不久,御前的人就带着旨意来了。

    只不过,去的是对面的青鸟阁。只是薛奕正听得出神,才一时未见。

    而不远处,慧嫔似有所察,朝这里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外头响起柔妃的仪仗落下的声音。

    柔妃通身华簪香履,姗姗款摆着细腰走进来,劈头便是扬高的一句:“呦,卖主叛国的人家出来的晦气东西,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众位姐妹面前?”

    正对着薛奕望去的方向。簌簌不止一次听到过闲言碎语。

    是对慧嫔。向来女子眉眼羞低,脸霞半生,总是动人的,柔妃便这样保持着,步步相近。

    薛奕却笑:“若是,我能让她的日子好过起来呢?”

    不过,不管如何,琼钟发誓,一定要加倍加倍地对薛美人好。

    “这位薛美人也真是个滥好心的。”

    “还想当菩萨呢,等她栽了跟头,就知道做事情前先掂掂自己斤两了。”

    近日来,宫中不少非议,薛奕恍若未闻。退出去时,尺素瞥到她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不免有些犯嘀咕。又觉是自己多想,人都在瓮中了,想来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看来是陛下选中了那朵生动娇嫩的朝颜花。

    薛奕低头搅弄着红糖水,道了一声:“姜丝放多了。”

    簌簌原本立在一边,一会儿松口气一会儿又叹口气的,凑过来一看还真是,懊悔道:“是小禄子做的,他说他进宫前常给他姐姐做这个,效用好着呢。奴婢心不在焉的,竟也忘了同他说主子不喜姜味。”

    簌簌说着就要再去换一碗,薛奕拦住了她,跟喝药似的几口就把红糖水喝尽了:“怕就是他姜丝搁的多,才见效快。”

    簌簌有心想再问点什么,见主子这般和个没事人一样,又去瞟琼钟,见琼钟也只埋头干活,只好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只是那坐立难安的样子,晃得薛奕实在眼疼。

    “想说什么就说,几时这样别扭了?”

    簌簌方是如蒙大赦,凑近了问:“主子今儿不是还说早有成算,缘何那位公公竟去了青鸟阁?失了这次机会,柔妃没了忌惮,怕闻着风就来了!”

    琼钟这时候才提上一嘴:“主子身上不便利,没选上是好事,否则我们才要悬心吊胆呢,昨夜奴婢就在想,这样兵行险着,若是触怒了龙颜可怎么是好?”

    薛奕手中的小勺柄抵着玲珑秀致的下巴尖,却是有些无辜地对着簌簌微微笑起:“是有成算啊。”

    她的成算本就是指,今夜点寝,胜出的人大约会在她与樊氏之间,对于当时的情形来说,不管陛下选的是谁,柔妃都落不到好处。

    更别说即便她和樊氏都不曾中选,柔妃也无从未卜先知,一样要畏忌。

    何况——

    小禄子脚底生风一样疾步从外间进来,喜形于色:“御前的人来了!”

    何况——谁说去了青鸟阁,就不能再来月下阁?

    看来陛下已看过了那本书。

    这次御前来的人不是周锦,大约又是隋安公公的哪个小徒弟。生了一张光净得没有一点胡子青茬的娃娃脸,看上去至多十四五的年纪,却已十分油滑。一见薛奕就哈着腰赔笑道:“陛下说了,美人的书是头筹,但樊才人的花也颇为动人,不输列位贵女,这不,就晋了才人,一跃两级!”

    “美人见谅,奴才刚刚啊,是去青鸟阁宣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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