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云心知要给人点甜头,掏出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做得好,你收下。”
小全子却用两手推开:“使不得,公公。”
薛奕从前是讨厌这些应酬的。因为她的父母讨厌,她的兄长也讨厌,所以她有样学样地,也讨厌起来。
当然这些应酬也的确是让人生厌的,譬如这一刻,她就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她心中想着的,还是陪着女儿在午睡的周儁,有那么片刻,她连眼前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家待字闺中的姑娘的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所以她回过神来,也只能干笑着点头应付,无论是什么话都答了好。
一通话下来,她蒙混过关,心中长舒一口气,对面也满意的不得了,给周遭听着的其他人一个炫耀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走了……也算是皆大欢喜。
好不容易,等薛奕终于从这一群人中“逃脱”出来——也真是薛飏看人太准,请来的这些人,确实大多都有着异乎常人的刨根问底的精力——也顾不上与同病相怜的薛飏说话了,三步并做两步地往回赶。
果然,等她到了偏房外,隔着一道门,就听见女儿已经醒了。
周儁的声音低低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哄她,然后便是周宁高兴的叫声。薛奕几乎有些上瘾地听了一会,然后突然顿悟一般地听清了周儁的话——
他在教女儿叫他的名字。
第 87 章 私奔
孙嬷嬷说的含蓄,可传奇的向来是人,又岂会只是一个地方呢。薛奕便明白了,这位善婕妤,恐怕颇有几分独到之处。
见薛奕听的认真,孙嬷嬷又说了几句同蓬山瑶境相关的事,便笑而不再语了。
薛奕欠身朝孙嬷嬷鞠了一礼:“承蒙您今日的指点,薛奕定不辜负。”
孙嬷嬷也回礼道:“美人实在客气,今日之后,我也没什么机会见美人了,一切还要靠你自己。时候不早了,美人请早些过去吧。”
她在宫嬷中的地位已算尊荣,没必要在谁身上押宝,也足可颐养天年。也不过是看薛奕懂事可人,这才愿意多说了两句,因而不曾接下薛奕这来日报答的话。
薛奕面色不改,只颔首:“多谢嬷嬷。”
而后亭亭立着,目送着孙嬷嬷远去。
簌簌一直没敢插话,见孙嬷嬷走远了,这才上前不解道:“娘子有话怎么不在府里问?此前足足一个月光景呢,也好教嬷嬷多说些!”
薛奕轻轻睇了她一眼:“傻丫头。”
在薛府的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嬷嬷教什么她就学好什么,本本分分,那就够了,若在学礼的时候急着钻研别的,反而容易给嬷嬷留下急功近利的印象。再一个,嬷嬷们其实大多是不喜欢新进宫的妃嫔们多问的,说多错多,她们也怕落人把柄。若一旦心生不喜,只怕授课都未必尽心如前。
况且,薛奕也需要些时日,来判断孙嬷嬷是否有能力给她提供有助力、有价值的消息。
杏花风吹在脸上,薛奕迷了眯眼,看向巍峨的宫殿,加紧了前往中安殿听封的步子。
巳时三刻,新妃们都提前等在中安殿。
只有主位以上册封,才需行正儿八经的册封大礼,似这般礼聘受封,只需统一在此领旨之后,也便能去往各自的宫室了。
至于新妃们带进宫的那些箱奁行李,下马车的时候就要统一交由掖庭局登记检查,若没有不合规矩的东西,自会有宫人送往住所。
宫里行事,向有章程。薛奕在为侍寝准备的时候,凤藻宫中,陈妃向皇后禀告着今日发生的事。
皇后一脸不爱听地别过头去:“宫里的事都有你打理,巴巴地说与我做什么?”
陈妃劝道:“明日她们就要来请安了,你心里总要有个数。能让柔妃吃了眼前亏,又送了陛下最可心的东西,薛氏不容小觑。”
趁陈妃在,侍女绕进屏风,端了碗药进来,皇后性子倔,唯独敬陈妃娘娘几分,肯听她的话。
皇后一看这碗药是逃不过了,心情愈差,讥讽道:“薛氏的最可心么,我看是那位樊才人的最可心吧?没了一朵朝颜花,又来了一朵新的!不过又关我什么事呢,且让她们争破头去吧!”
陈妃无奈摇摇头:“你啊。”
太极殿。
薛奕不能走寻常侍寝的章程,大凡嫔妃侍寝之前都会被赐汤浴再面见帝王。届时沐浴更衣,剥得干干净净,那她葵水已至的事也就势必会被验身的嬷嬷发现,恐怕今夜就见不到陛下了。
虽说最初她的目的,其实只是想把那册书顺利递上去而已。若一早将月信上报,东西自然到不了陛下跟前。
可现在,既选都选了她,又怎能功亏一篑?
东西送到了,人也得到才行。
薛奕便央请公公代为传话:她能否先见见陛下?